好痛啊，好想死掉……

为什么就是死不掉……

就算死掉也不过是重生再经历一次。

墨泠月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睁大眼睛看着天空，眼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波动，灰暗看不到头的天空宛如他空洞的内心，看不见一丝光芒。

“道友你没事吧？”，就在墨泠月准备闭上眼睛时，耳畔忽然响起一道轻柔的声音，声音中带着担忧。

他看向声音的方向，来人一袭白衣如误入尘世间的仙，眉目如画，头发微微用发带半束在身后，一副圣洁无比的模样。

白衣极其素淡，只有衣摆和衣边上绣着淡紫色的花纹似流动般，不注意看根本看不见。

来人见他看向他，露出了一个羞涩腼腆的微笑，干净纯粹。

精致的脸丝毫不带有攻击性，而是那种温暖的恍若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在这个满是疯狂的世界里，仿佛是唯一的温暖，让人忍不住心生向往。

如果不是他天生拥有读心术，能听见他心声的话，就连他也会这么认为。

【哎呀呀！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落单的小可爱！这个人看起来这么有钱的样子，他死了的话我捡个漏应该没事吧？毕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墨泠月眸微垂，掩下眼中的讥讽。

这就是人性。

躺在地上的人满身血污，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楚长相，依稀能看出对方穿的是青衣，不过几乎快被血液染成红色了，要有多惨有多惨，连呼吸都轻的几乎不可闻，仿佛下一秒就会咽气。

顾叶枫见人一副快死了的样子，努力露出担忧的模样，再一次上前一步，结果脚下踩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他低头一看，然后眼睛一亮。

九幽剑！

居然是九幽剑！

九幽剑，排名第一的神剑，传说能弑神的存在。

【哇，这把剑好霸气！】

九幽剑不愧是神剑，剑身通体银白色，剑身雕刻着一种不知名的娟细花纹，周身泛着白色的寒气，让人忍不住心底生寒，仿佛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就算现在脏兮兮的落在地面上也难掩锋芒，看起来就十分凛冽。

他看了看眼前半死不活的人，这把剑应该是他的。

不过很快就是他的了！

【嘻嘻，真符合我的气质】

墨泠月：“……”

顾叶枫也不在意对方没回应他，毕竟人都快死了也不能要求太多，说不定人压根就没力气回应他。

他假装没看见剑，缓缓走到躺着的人身边蹲下，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将人扶起靠在自己身上，声音中带着难过，仿佛伤的这么重的人是他最重要的人一般，“你没事吧？需要什么帮忙吗？”

【少年，赶紧交代一下遗言就走吧！】

墨泠月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定定的看向顾叶枫，眼里没有丝毫波动，两人相顾无言，连风都没有，世界一片诡异的寂静。

几分钟过去了，怀里的人看着他没有任何动静，就连眼睛都不眨一样，仿佛已经死掉了一般，但顾叶枫知道没有，因为怀里的人还有呼吸。

顾叶枫：“……”

【他怎么还不死啊，都伤成这样了还不死？不知道我假装没扶稳摔他一下会不会死的快一点？】

墨泠月：“……”

不行了，这样扶着有点不舒服，顾叶枫将人扶着靠着旁边的石头坐好。

他看了看快要断气但是就是不断气的人，再看看地上的九幽剑，最后再看了看面前绿茵茵的小草。

然后伸手将剑捡了起来。

墨泠月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终于不装了么？

谁知眼前的人并没有杀了他，而是拿着剑在地上挖着什么。

墨泠月皱了皱眉，看着在挖灵草的人十分不解，那灵草随处可见并没有什么用，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在干什么？”

声音带着嘶哑，仿佛许久没有开口说话了。

“啊？”，挖的正起劲的顾叶枫听到声音茫然的抬头，下一秒才反应过来是旁边的人在跟他说话。

顾叶枫露出一个温柔又怜悯的笑容，解释道，“我就是看灵草被你刚刚压断了，好可怜，所以我给它挖出来移植到水边，这样它能得到更好的生长。”

【爹在给你挖坟】

墨泠月：“……”

再一次寂静无声，只余顾叶枫心无旁骛努力挖坑的声音，挖着挖着还打量一下地上的人，看看坑的长度和宽度是不是足够。

挖了大概半小时，一个能将人掩埋的坑终于挖好了。

墨泠月看着眼前为他量身定做的坑，再看看某人带着期待的眼睛嘴角微抽，也许是不想如了他的愿，也许是不想对方毫无负担就得到他的剑，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不想死过。

墨泠月不再是毫无波动的坐着，而是艰难的从怀里拿出丹药咽了下去，身上的伤肉眼可见的愈合了。

顾叶枫瞪大了眼睛，脸上依旧带着圣洁，露出一个虚假的微笑，“你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不是，我坟都挖好了，你说不死就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