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啦，”刘元达拉住青阳，柔声道，“捐地契候，沈万三也在，俩人好好谈过。李家是攒够了换新房钱，搬离小窄巷了，只是这个旧宅子不好处理，毕竟位置不好，想卖都卖不出去，算卖出去了也回不了多少银子，亏本很，还不如捐了。”

赵公明也跟着说：“对啊，要实在过意不去，照市价把钱补齐给人家好了，旁边多个院子，刚好三间屋子，一间自己住，一间放役鬼们牌位，主屋留给魔祖。”

陈圆圆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着，闻言立即声道：“真吗？们鬼在投胎之前，还有机会住上房子？”

一间，本已散开阴鬼们都聚来了，包括还在生闷气鳌拜。

“不是，这还说定，”青阳也想到陈圆圆一声，把所有鬼都招来了，当着家面，他也不好再残忍地断了他们希望，“行……行吧，那回头麻烦沈老爷子，把房钱按市价给李哥家送过去。”

“好好好！”沈万三喜不胜喜，香都一脱口忘了吸了。

说来也很是辛酸，他好歹也是修鬼仙吧，天下谁人不知道沈万三，人间还有不少供奉他地方，但在青福观，他也只有和鳌拜他们睡影壁份儿，现在可算有个通铺了。

阴兵们也激动地议论起来：

“那不挑个好材料，做个气牌位……”

“做梦吧，钱东家怎么会给白做牌位。唉，好羡慕陈姑娘啊，有银子，别说牌位，说不定还给自己买点香烛、瓜果什么。”

“说胡话呢，陈姑娘是那种鬼吗？她抠得连香火都要蹭咱们老。”

陈圆圆在一旁悔恨地说：“失策了，忘了牌位蹭不了。”

青阳黑线：“不至于吧，妹妹，这也要抠。还有们，还在这儿呢，说圆圆算了，是那么抠东家吗？既然都是观里鬼，家牌位都包了。”

院里安静了片刻，随爆发出一阵欢呼，把绝明敲门声都淹了，还好青阳一眼看见在道观门口探头探脑光头：“绝明师，怎么了，是们扰民了吗？”

绝明赧然，低下头，声如蚊呐地说了几句：“……了。”

青阳一个字都听见：“啊？声点！”

绝明光头都红了，鼓足勇气：“、和绝心月俸都花完了！想来问问小友不借点！”

“……”青阳震惊，“们干嘛了？出门一趟，回来们月俸花光了？遭骗子了啊？”

“不是……”绝明光头更红了，坑着头呐呐，“，买了些佛前供器。本来只是买了宝伞、白盖，来想想，还有余钱，是不是凑齐八宝比较好，这……”

一下花光了。

青阳半晌说出话：“……早跟们说，要边算边花，们这……抠久了，报复『性』消费呢？那借钱干嘛，酒楼不是有提供员工餐吗？不至于饭都吃不起啊。”

绝明声音更小了：“八宝还差一个螺……”

青阳：“……”

可以，和尚，借钱氪金。

青阳开始关门，把绝明往出挤：“不可，本道长专治强迫症，等着

第45章第四十五章可恶！回去我就要和额娘告……

吧，下个月月俸发了，凑齐了。”

绝明很紧张地拍门：“佛祖和菩萨不会怪罪吗？以为们连八宝都记不全。”

青阳：“……”

青阳不无同情地说：“别多想了，要怪罪，也得先有菩萨到们寺里去。”

建寺到现在，哪位菩萨下来家访了吗？

有。连之前优昙，都是用魔祖名号『逼』过来。

这和尚，真是天生长在青阳惨点上，让他总生起一股想要扶惨怜悯心……

·

紫禁城，阿哥所附近。

“十四弟，手下留情。”胤禩劝说着闷着劲儿、使劲甩鞭子胤祯，几次想上手，都被胤祯挥着鞭子『逼』退，“她有罪，自有恰当人来处理，报给宗人府便是，何必脏了自己手。”

“还不是额娘，不让说！”胤祯气得小脸发白，一张有点肉小嘴紧紧抿住，虽才十二岁年纪，已然隐约有了杀伐果断气概，“莫跟说什么怜香惜玉！去年木兰秋狝，九姐姐送来给猎不比四哥少，在眼中，男女什么差别！这宫女，肖想爬床也罢了，被额娘好心提前点破，居然还想下毒，害额娘！若不是被撞破，额娘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胤禩叹息：“那也不必寻‘撞伤了’这么拙劣借口，这样挥鞭子，谁看不出健健康康。”

胤祯着恼，正想驳斥，突然听得旁边传来一道熟悉、又有些陌生声音：

“真有此事？”

胤禛面『色』难辨地站在不远处，凝视着自己亲弟弟：“这是在阿哥所鞭挞宫女原因？”

胤祯脸『色』顿变了，有种被抓住心虚惶恐，又带着几分叛逆恼怒：“要，要管！都已出宫建府了，怎么会来阿哥所。”

胤祯梗住脖子，想以此显示倔强，脚却下意识地往胤禩背挪。

“……”胤禩表情也有些僵，不禁苦笑，早知道拼着被十四弟头脑地抽几下，也要把这孩子鞭子抢走了，“四哥。”

胤禩照前一样行礼，本打算听到胤禛回复，想到胤禛沉默半晌，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居然应了一声：“嗯。怎么不拦着他。”

胤禩眼带茫然地抬头：“……”

什么鬼，刚刚四哥跟他搭话了？？打他带着老九、老十投入皇子阵营，四哥不是早把他当做空气无视了，更别提他来又“蛊『惑』”了老十四……

胤禛皱了下眉头：“问话。”

胤祯胤禩探出个脑袋，声厉『色』荏：“关、关什么事，凭什么这么质问八哥，要想告状，告去吧！不怕！”

“十四弟只是气头上，”胤禩赶紧把这倒霉孩子摁住了，“这个位置少有人来，本以为人会看见，是疏忽了，该早早劝阻十四弟。”

胤禛看看地上宫女，已奄奄一息：“……送去宗人府吧。”

胤祯发出叛逆声音：“不行！额娘不让！”

“额娘说什么，听什么？”胤禛淡淡看了还年幼弟弟一眼，语气和神态中带有成年人特有优越，“来办吧，们回去。”

胤祯狐疑：“不是想救人吧，这么积极。”

胤禩都想敲老十四脑壳了，却听胤禛认真说：“对，是来救人。不管这人是谁，犯了什么罪，也不杀她。知不知道十八层地狱……”

“？？”这话题怎么转过来。

别说胤祯，胤禩都逐渐听呆，茫茫然弄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听胤禛科普十八层地狱。胤禛讲得还特别仔细，引据典，好些句子非得是把书背得滚瓜烂熟，才记住。

胤禛苦口婆心，脑海里全是当初在开封监斩台上看到鬼手，以及被拉下地狱犯人滚在地上头颅那一刻痛到极致表情：“……明白了吗？不要枉造杀孽。”

胤祯：“……”

胤祯鄙夷地吐出两字：“有病。”

只有弱者才会寻找心灵上寄托，笃信这些虚无缥缈玩意儿。他早不信鬼神存在了，想到四哥都二十来岁人了，还这么愚昧。

胤禛卡了一下，不禁皱起眉头，是他哪里说不够细致吗？怎么老十四毫无动容。

看看年幼弟弟，想想自己决定做个好人，胤禛觉得自己不轻易放弃，他深吸一口气，学起佛殿里喇嘛那股纠缠劲儿：“是不是听懂？关系，和再说一遍……”

胤祯惊失『色』，转想逃，被胤禛伸手拉住，胤禩也不着痕迹地往退了一寸，才撤了一点，被胤禛高影牢牢挡住：“四、四哥，这个懂，不用再听了吧？”

胤禛伸出无情铁手：“觉得还懂。”

对付这两个弟弟，一个才十二岁，一个病初愈，胤禛一手提一个，跟提小鸡崽似，摁坐在宫女旁边，用虔诚善心试图感染、教诲这三个根本不知厉害人：“们可知无间地狱，受苦无有间断，须臾都不得休息……”

宫女在地上『露』出怨毒眼神：这群皇家阿哥，果真个顶个会折磨人，她计谋败『露』，生死由命，何必反复如此恐吓她！

……呜呜呜怎么还说上故事了，都是真吗？描述得好像亲眼看见，那么可怕。第一层地狱要受苦一万年？呜呜呜那她这是第几层地狱啊，早知道鬼『迷』什么心窍，做个规规矩矩宫女不香吗？

胤禩几次想走，走成，胤祯更坐不住了，好几回看胤禛眼神落在自己上，趁机想逃，都被胤禛捉回来，不管之前胤禛已说到了哪里，这个候都会头重新讲起，胤禩都忍不住冲胤祯投来痛苦、谴责眼神。

“……”胤祯眼神都直了，感觉自己现在在体验无间地狱，每每想要逃脱，又绝望地重新调入不变循环……

胤禛又说完了一遍：“懂了吗？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做？”

宫女哭得悔恨：“错了……”

胤祯：“、，”他本还想再倔强地叛逆一下，迎面对上胤禛“很耐心，不懂可以再讲一遍，讲到懂”眼神，以及胤禩“兄弟一场，不要害连坐啊”惶恐表情，不甘心地恶势屈服，“……报宗人府……”

可恶！胤祯含着眼泪恶狠狠地想，回去要和额娘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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