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边也秉承着儿子继承家产一说。可也没有几户人家真的全都给儿子一分都不给女儿。所以这样的事情,一般都是给儿子分大头,然后给女儿几万块钱。
加上这还是父母意外死亡没有明确说给谁的情况下,这钱按理说都是子女多少分一些的。
可这钱就都被十五岁的刘癞子一个人握在手里。
就那个时候把亲戚都得罪干净了?项骆皱眉问。
项燕叹了口气:那当然不至于,到底是个孩子,做出什么样过分的事情,大人哪能没个担待。只是这孩子有了钱以后就没学好,二三十万两三个月就挥霍一空,什么都没留下,甚至还把当时爹妈的房子给卖了。后来又欠上了赌债,债主子找不找他,就找村里的亲戚。村里这帮亲戚没少收到骚扰短信,爷爷奶奶和姐姐都帮忙借钱给他填了一部分。可他一点没感激不说,还怪他们还钱了,说不如直接把钱给他,他还能赌一把大的然后直接翻身。亲戚劝他,他还放下话说只有帮他把债还干净的才有资格跟他说教,不然就是看笑话的。你说这话都说出口了,哪有几个不心凉的。
将心比心,长辈们到底不是亲生的爹妈。就算是亲生的爹妈,做到这里也仁至义尽了。
虽说孩子年轻不懂事,可也有句话叫三岁看老。年轻的时候就这样,又有谁会去盼望着他学好呢?
这积年累月的过去了这么久,这刘癞子自己又不懂得修复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自然也是越闹越僵。直到现在,人都死了,亲戚过来表情也是淡淡。
因为早在他年轻的时候就想过他不会有好死。
甚至可能还会有些惊讶他还能多活这十多年。
至于死前开始学好,开始养菌包了这件事。只怕越是亲近的人越是不相信吧。
还真是一家一个样了。项骆道。
项燕提起这个刘癞子,不禁想到当初项骆爹妈死的时候,项燕跟项建国都主张送项骆进精神病院。当时骆长生那头就是以他们要侵吞财产为由堵住了他们姐弟的嘴。
此时说完刘癞子的家事,项燕才发觉事情竟然跟当初的情况差不多,不觉看了项骆一眼。
这屋子里人来人往的,解放军也将周文树用被子包起来架了出去。
人们乱作一团,却也没找晦气,没有过来跟项骆二人说话。
项骆跟项燕站在角落里,冷眼看着人们进进出出,项燕压低了嗓子问项骆:
小骆,你跟二姑说实话,当初你埋怨过二姑吗?
虽说当初多少是受到了周文树的影响,不过当时项燕确实觉得项骆怪的不合常理,是真的想要送他去精神病院好好看看。
只是农村不比城市,别说是城市,只怕除了一线城市外,绝大部分人听见精神病这三个字都如洪水猛兽一般。绝对不承认自己家里有人得病,且将确诊的人当做变态,甚至恶语相向。
哪怕有数据称,所有人里有三分之一的人心理都是有问题的。可依旧没人会正视它。
就好像房间里的大象。
房间里不可能出现大象,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大象太大,不论是走窗户,还是门,都不可能进入房间。
可房间里就真的出现大象。
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人们往往不会深究其原因,而是不承认这件事的发生,进而淡化、忽视这头大象,装作这头大象从来都没出现过。
所以,当初项燕跟项建国主张将项骆送去精神病院,至少在本地的认知里,就是见不得项骆好,就是在故意毁了项骆,是不安好心。
就像电视里经常演的那样,看谁不顺眼就将谁送去精神病院。
那里从来都没被当成是医院,而是一个比监·狱更加恐怖的去处。
项燕这些年没少想过,回想起当初是后悔的。
项骆自然明白项燕心中所想,只不过这件事对于项骆而言,真的不算什么。
其实他现在回想起当初的自己,也是觉得心惊的。许是接受不了打击,项骆行事都带着一种疯狂。而且这种疯狂,是在父母双亡后,明知道末世来临却无能为力的绝望高压之下。
他的行事就带着一种不计后果的疯狂。
如果不是当时项骆自己忽然把自己轴了回来,只怕现在早就万劫不复了。
也许会变成周兴风那样也未可知。
所以项骆当初气的只有钱书柔,项建国跟项燕因为什么不管,至少这个决定,对当时的项骆是好事,他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只有那个时候的钱书柔丝毫不掩盖自己的贪婪,就是想让项骆毁了。这样项骆欠的钱不用项建国帮忙还了,而项骆家里剩下的财产,就自然而然的归项建国这个亲叔叔的手里。
钱书柔毫不掩饰,并且十分热衷。
所以这怨气才叫项骆记到了现在。
其实您当初是什么样的想法,我从来都不在意,项骆也有意开解一下项燕,我只在乎现在的你是怎么想的。人心都是会变的。好坏不能因为一件事一概而论。至少现在的你对我而言,是项家里唯一的亲人了。
第142章第142章
项骆这一番话说的真诚,项燕听的眼泪直流,只道:我现在也是后悔,当初是有点鬼迷心窍了。
当初的项骆不论怎么反常,到底也是个孩子。十八·大九的孩子不都是这样吗?再怎么也不该想着往那边去送。
项骆心知在项燕这一代人里,送精神病院那就等同于害人差不多。不说其他,光是电视里头演的那些剧情就对精神病有着极大的恶意。却从来没人去科普,精神疾病跟感冒发烧一样,都是很常见,很正常的疾病。只要对症下药,及时就医,也是可以像治疗胃病一样,康复的康复,治不了的,也还能用药压着。
话不能这么说,如果一个人真的神经失常到只能给人添乱,那还真不如送去出不来的地方好。精神病院,总比监狱名声好太多。
项骆知道项燕这样的想法根深蒂固。反正是这末世,这样的概念已经不重要了。干脆顺着项燕的想法,另有所指的说道。
项燕自然想到了周文树。
是啊,一个为了维护女儿激动杀人的丈夫进监狱,和一个精神失常疯了杀人进了疗养院。这前后是不一样的。
杀人犯的女儿,还是精神病的女儿。
虽说名声都不好,可相互之间却是云泥之别。
项燕苦笑道:可现在应该没有精神病院了吧。
项骆也道:更不可能给犯人做精神鉴定了。
说到底,他才是该进去的人!项燕咬紧了牙关。
人总是多元化的,看事情的角度不同,得到的结果也不一样。
就好像今天这件事。如果从一个外人旁观的角度来看,父亲为了维护女儿而杀人,这是一件相当让人感动的事情。不论这个父亲过去做了什么,有了这件事情以后也该冰释前嫌。至少让父亲被抓走之前,也给他的那份浪子回头一份回报。叫他最后在女儿的面前好好当一次慈父。
可从项燕角度而言,他这份浪子回头,也是自以为是不负责任的浪子回头。
可以说的,他自私了一辈子,结果这最后的一点醒悟,也是建立在给人添麻烦上。
项燕绝情吗?也许吧。只是这份绝情的背后,是近乎绝望的失望。
项骆当然清楚项燕的这份心。他对周文树倒是没什么想法了。
左右是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去浪费时间和精力想他的事情。
眼下要想的,还是解决的问题。这是死了一个人。虽说刘家不给出面找说法,可到底杀人偿命。
周文树那边的情绪还很激动,一时半会儿也问不出什么来。等了一个多小时,周振华回来又到现场看一看,见项骆二人还在守着,叹口气对项燕道:到底跟你们也没什么关系。只是周文树也找不出别的能过来的人。他这一枝儿人少,你们是知道的。
gu903();项燕表示理解,点头道:我们都明白,说到底他也是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家婷婷,我过来也适合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