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的野月亮》TXT全集下载_20(1 / 2)

屋顶上的野月亮 兰织 4712 字 2023-09-04

沈矜迟对她的爱,和她对他的,是有一点差别的。

她不会思念到痛苦,但他可能会。

这么一想通,舒香浓就更难受了。

她看见手术表上的结束时间,把手机调了个闹钟。

沈矜迟是深夜回来的,舒香浓因为刚闹过闹钟,在沙发睡得迷迷糊糊,听见脚步声从身边走过,惺忪醒来。“终于回来啦?”

沈矜迟站在阳台,看着那一排晚风里花枝灿烂茂盛的水仙花,出神。

舒香浓走出去,嗓音因为睡了一觉有点沙哑:“哦,我前两天顺手买的,都两天了你一直没回来。”

“突然忙,抱歉。”

“没什么,我平时出门不方便也宅惯了。一个人也呆得住。”

舒香浓蹲下抚摸花朵,“这个花好活,不浇水也不会死。生命力特别旺盛。”

她又仰起脸:“是不是像我一样?”

沈矜迟眼光波动,单膝蹲下来。压抑着颤抖抚摸花朵。“但它还是会想去户外……花盆总有装不下的时候。”

舒香浓红唇微笑。“不一定啊。谁知道这些小东西到底要什么,也许它们也想有屋檐遮挡风雨呢?”

“……”沈矜迟手静悄悄地握成拳。

客厅的灯照着他们蹲地上的两团影子,舒香浓手撑着地面,倾身去吻沈矜迟脸颊。低声:“沈矜迟,我觉得气氛好好,这种时候男女朋友应该接个吻才浪漫。来吗?”

他侧脸被灯光在面部打落阴影,薄唇抿成线。“你以前没这么主动。”

“你也说是以前了。”舒香浓拿起他手,拂过她脸和耳朵绕到后脑勺,“快点啊,别啰嗦。再催我就太不矜持了。”

“……”

沈矜迟眼睛在明暗里闪动光泽,直视入舒香浓眼里,突然地手指大力一勾她脖子。“你自己说的!”

这个吻,深长。

那一年,在水仙花被移到小学外的空地。她说:沈矜迟,我想出去走走,如果现在就和你在一起,那我们一辈子几乎从出生到死都要在一起了。你等我回来。

他听出她向往自由,害怕与他过度相缠的生活。

他说只等六年。然而,八年过去了,他期盼、希望、也绝望了。可她一回眸,他仍无可救药站在她回头的地方。

理智与自尊溃灭,他内心低微而控制不住地想要在她身边活着。

像这辈子镶嵌在骨髓里的本能。

沈矜迟打开了卧室所有灯,让舒香浓雪白的肌肤每一寸无所遁形。

他终于找到了她蝴蝶骨和大腿内侧熟悉的小痣。

确认了身份,这个冷艳妖冶、会抽烟的女人,就是他用心养过的花朵。他守着长大的那一个。

他重重摁住她双手,狂烈亲吻。像报复地发泄,绝不是昨晚的温柔缱绻。

很疼,但舒香浓反而开心地笑了。“就这样,做你想做的一切,我不害怕。”

她不怕天高地厚,对他宽宥纵容到过分。

窗台的水仙花,在微风里荡漾……

很久。

烈焰烧过,他们拥抱躺在一起。

舒香浓捧起沈矜迟脸颊,手指擦他眼皮的汗和眼睛里流动的热泪。

“我恨你……”说罢他狠狠吻住她,力道从粗鲁到温柔、疲惫。情/欲散去后的吻,夹带复杂的情绪,理不清晰。

舒香浓握住他手背,帮他掐住自己肩膀,主动去吻他的嘴唇。“对不起。”

沈矜迟深深拥抱她。“明明不爱我,为什么走了还回来。将就的爱情好玩吗?”

“..你不会失去我,我以前就保证过。”

“别对我太好……”他嗓音在颤。

舒香浓看见他空荡的房间,难以想象他一个人住在这的日夜,心里一疼。“别害怕,也别管我内心怎么想,放心地拥有我就好。”

她吸一口气,“以前我年轻不懂事,以后不会再远走,每天保证想你一遍,也不会喜欢别人,只有一个沈矜迟。”

舒香浓认真道:“别的男人有的,你都会有,我保证!”

要如何形容现在的感觉?沈矜迟只觉,像被人锯开了胸骨,切下心脏。他愿意在这一刻里停止生命,不再向前。

沈矜迟闭上眼,埋在她发丝里。“谢谢...”

他重复这两个字,是对她回应的感激。

舒香浓心情些微复杂。

其实刚才那一瞬间,她想说“我爱你”。她感觉到了悸动,可又还不确定……或者不敢相信,她会单纯地爱沈矜迟。

舒香浓:“国庆我们回临清一趟好不好?”

沈矜迟:“为什么突然想回。”

舒香浓轻轻啄了他鼻梁,沈矜迟直黑的眼睫顺势闭了下。她笑,分明一张冷酷的脸在她眼里看着却只觉得无比可爱,心里一阵发痒。细微的喜欢在累积,奇妙的感觉,又似乎久远之前有体会过。

“想去你家里找找以前的你,这几年错过的你……对了,我记得奶奶的生日是国庆。”

“十月四号。”

舒香浓点头,又想起:“别告诉我爸妈,他们不喜欢看见我。”

作者有话要说:大浓浓:“别的男人有的,你都会有,我保证!”

沈矜迟看她许久。“别人有的,我确定都有。”

舒香浓看着他房间一长串奖状、奖杯,脚软一跪,抱起大腿。“大哥!”

第50章第五十夜

甜蜜话说了两筐后,舒香浓大摇大摆住进了沈矜迟的家。

别人说男女朋友在一起经济上要AA才独立,她也不是没钱,但脑子就从没想过跟沈矜迟A不A的问题。沈矜迟应该也没有。

她像个宠物,心安理得蹭吃蹭喝,窝在房子里,等主人给吃给玩给抱抱。和家里棕棕的区别,大概就是不需要沈矜迟牵出去拉屎吧!

这样一想。

舒香浓觉得,沈矜迟照顾她还是蛮省心的。

《追星时刻》照常两周一录。对比起来,一同晕倒的霍言深处境就凄惨了。

来清西的飞机上他是说过心脏不好,舒香浓对暗恋自己的男人向来不上心,听完就忘了,没想到他真有中度先天心脏病,这次晕倒后病情加重,需要开胸做手术。

切开胸骨,让心脏停跳,钳子刀子动来动去,想着也是可怕!

对明星来说,身体就是本钱。霍言深先挑中了清一院的一位老资历医生,四十多岁,据说是全院乃至全国顶尖的,然不巧,老医生最近也病了。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了沈矜迟这个看起来皮肤白白、人帅帅,以外貌评估很不靠谱的。

所以他对手术风险忧心忡忡。

霍言深手术排在十月一号。这天清早,舒香浓正和沈矜迟吃早餐,就接到他打来的电话。晴朗温润的嗓音虚弱、惆怅,不愧是当红男星,哀伤起来绝对尤物。

舒香浓在心里,对其观众认可度给予高度评价!

“有话跟我说?”她拿着手机,重复一遍霍言深的话。

沈矜迟喝着豆浆,眼神带了她一下。

霍言深:“这句话我很早就想告诉你,从《清宫》进组那天,但一直没鼓起勇气。”

“哦,什么话说吧。”

怪室内□□静,细小的声音一清二楚。沈矜迟慢条斯理咀嚼早餐,偶尔舌尖舔嘴唇,正勾得舒香浓心猿意马,就听——

霍言深:“香浓,我爱你!”

一口柠檬噎在喉咙,舒香浓闷咳两声,瞟一眼对面安静吃饭的沈矜迟。

霍言深:“生命脆弱,我怕我不说,这辈子就再没机会了。”

沈矜迟闭着嘴唇吃东西。舒香浓冷汗从额头冒出来,扯扯嘴角:“我觉得你说了,才真没机会了......”

“为什么?”

“哦,没!没什么。”

挂掉电话,舒香浓手机搁一边:“呔!现在这些人,随随便便就能说我爱你,轻浮!”

她略微浮夸的唾弃完,给沈矜迟夹了小菜:“还是你这种男人好,坚定,内敛,宁愿哭都不说那三——”

“我爱你。”

“......”被打断的舒香浓呆了下。他的三个字,云淡风轻。

空气静止了几秒钟。

沈矜迟很淡地微笑着收回目光。

可能他们之间,就是睡再多次,说什么爱不爱的话都会显得矫情、别扭。尤其对舒香浓来说,这种感觉就像对父母说“爱你”一样,有点困难。

舒香浓清了下嗓子,对沈矜迟笑一笑。“哦,这么突然......”

她默默塞了个饺子在嘴里。

吃过早餐,沈矜迟去洗碗时舒香浓化了个淡妆,然后想联系霍言深约待会儿见个面。毕竟心脏是大手术,他累得发病多少有她的原因。然而她翻遍手机却找不到霍言深的电话,微信也没了。

“唉?奇怪,手机有问题么......”

沈矜迟把围裙叠好放在厨台,走出来。“我删掉了,已经通知他找你联系我的号码。”

舒香浓抬头:......?

“为他好。”沈矜迟一颗一颗系上衬衣纽扣,整理袖子,“毕竟一会儿我要给他做手术。医生情绪,很重要。”

你有什么情绪???

舒香浓咬住下嘴唇,管住嘴,点点头。出门时道:“沈哥哥,你真棒!”

沈矜迟瞥她一眼,先一步进电梯时没回头地道:

“这句话平时再说,今天的不好听。”

去医院的路上,沈矜迟沉默地开着车。不知是不是在介意。

舒香浓最近时常回忆过去,换位一思考,发现沈矜迟真可怜。

以前她恋爱,他帮着打掩护、约人、替她写作业,最后喜欢上她就算了,现在还得救情敌的命。

啧。

怎么有这么可怜的男孩纸!而且还是她从小最重要的好朋友。她真不忍心他被自己这么欺负。

等红绿灯时,沈矜迟握着方向盘眼皮垂下,耳廓发红。“够了。手,拿出去……”

舒香浓从他衣领里收回手,指腹搓了搓,认真道:“沈矜迟,你胸肌怎么变大的。”

他不说话。

舒香浓往□□身,“好硬哦。”

他耳廓红色又深一层。

“哎?你乱想什么,我说的你胸膛。”

沈矜迟嘴唇紧抿,“...我知道。”

舒香浓辛苦地忍耐着恶作剧得逞的快乐。

不知道最近怎么了。

明明长大了,可一遇到沈矜迟,她又像回到了小时候。多珍贵?如果有一个人能清晰记得你如何从个小孩长大,并且还爱上你。

想到这,舒话痨又很想知道件事,问道:“沈矜迟,我现在在你眼里是不是特别女神?让你日思夜想、风情万种的那种。”她手搭在他胸口揉,“用你良心说,我在你眼里的样子!我好像知道。”

“……”

沈矜迟一脚油门,车冲出去。“女流氓。”

舒香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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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医院,舒香浓全副武装下车。关车门转头时,发尾甩出迷人的弧度,唇色艳丽:“我就是对你不够流氓,才让你长那么大才追到我!”

她绕过车头,胳膊肘着车子,懒懒地笑。浓睫在眨眼的瞬间转慢,身上一股销魂的香水味儿。

沈矜迟被触动....

他曾经期待的眼神。

一晃神后他淡淡笑出来,用手指一刮舒香浓鼻尖。“别等我下班,自己找个地方玩。”

“知道,当我小朋友吗?”

沈矜迟用表情像默认,声音低转:“担心你是我的本能。”

舒香浓觉得沈矜迟这话又呆又搞笑,随口应了,看着他走远的松挺后背,再品那句话,又觉得深深感动。

男人嘛。

拉了灯睡觉都一样。

她对爱情没什么期许,至今没有深刻地爱过谁。所以,好像做他女人也很好。

她一直觉得,沈矜迟值得最好的东西。

等沈矜迟给霍言深做手术的时候,舒香浓订了一束花,放在他休息室。期间正好小童便血,挂了号,谁知冤家路窄,李蔚蓝居然是肛肠科!

两人一照面就互相看直了眼,气氛极其尴尬。

安全起见,舒香浓没在问诊室外等小童,窝回停车场车内等。

一小时后小童下来,舒香浓见她脸色发白,整个人呈虚脱态,吓一跳:“怎么了这是?”

小童就哭道:“我不干净了。”

舒香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过了大半小时,小童才一脸沧桑泪地问:“香浓姐,你有被除了沈医生之外的人,看过身体吗?”

舒香浓想想摇头。

还真的没有。

她男朋友是谈了一堆,但脑子很清醒,亲亲嘴就好了,多的不值得付出。毕竟父母都是老师,她在这方面还是相对保守。至于沈矜迟……那也是因为关系太好,觉得可以接受。

小童一听就哭了,止不住。

“我连男朋友都没谈过。”她抽抽搭搭,“一进去那个人就让我脱裤子撅屁股!呜呜呜,我恋爱都还没谈过!呜呜呜……”

舒香浓:“……”

见她哭得快背过气去,舒香浓把车窗摇下来透气,反正这个位置左右都有小榕树遮挡。“别想那些,医生看人体就跟看猪肉一样,不会在乎。”

“可我不是猪啊。”

“……”

舒香浓顿一下,认真道:“那你把他当头猪!”

她顺着这个逻辑:“被猪看两眼有什么?你想你从小被看得还少吗?蚊子、苍蝇、臭虫……哪个不长眼睛和脑子?差别也就是那个李医生会说两句人话而已。”

小童擦掉眼泪,点点头,然后盯着舒香浓背后瞪大眼。雷劈了一样。

“怎么了?”

说完舒香浓才看见车内有夕阳投射进来的人影,一转头:“……………………”

车门外两个高大的男人,沈矜迟噙了点笑,像薄冰浮上浅色的光彩,纯洁珍贵。旁边那个脸就很黑了。

李蔚蓝冷笑一声,对沈矜迟道:“什么时候管管你老婆?”

“我都是被管的。”

沈矜迟拉开后排的车门,上车,“小浓,我有点累,慢点开好吗?”

舒香浓笑眯眯点头,从前座伸手拉拉他的手掌抚摸一把,才缩回去。“好!当然好。听你的!”

李蔚蓝:……

他扯开另一侧车门,上去时道。“注意啊,蟑螂进来了。”

小童脸爆红,缩在副驾驶上连哭都没气儿了。

“一起吧,晚上去海边玩,反正你酒店还得点外卖。”舒香浓对小童道。

小童似是看开了,精神恍惚地点点头。

李蔚蓝因为多年对舒香浓的敌意,以及刚才被那比喻刺激,故意道:“叫上秋秋吧!她也下班了。正好矜迟你不说挺感谢她爸给你奶奶看病么?这正好国庆请人家吃个饭呗。”

沈矜迟目光往前,舒香浓的背影被夕阳勾勒,海藻卷的长发呈现棕红色。

gu903();她的漂亮向来高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