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你不胖。张玉凉双手捧住他的脸轻轻捏了一下,又揉揉他浓密柔亮的头发,你只是毛绒绒的,嗯,毛绒绒。
他昨天从自家老爸手机上看到一只橘猫安慰另一只橘猫的表情包,今天正好活学活用,丝毫没感觉到用毛绒绒这个词来安慰人很是奇怪。
程澹被他逗笑了,嘴角一弯,颊边陷进去两个浅浅的梨涡。
梳好头发,两个小朋友手牵手走出房间。
张玉凉陪程澹吃完早饭,跟程父程母说了一声,便拉着程澹跑回自己家。
彼时,他的父母都出去工作了,家里只剩他自己。只要不把家拆了,他关上门想做什么都行。
张玉凉的房间很大,收拾得干净整齐,玩具、书籍等东西分门别类地摆放在架子或柜子里,显得空间格外宽敞明亮。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房内开了暖气,即使是冬天这里也温暖如春,光着脚到处走都没问题。
让程澹在床上坐下,张玉凉先给他倒了杯热牛奶,然后才攀着楼梯取下柜子最顶层的一大盒模型。
团团你看,这是我爸爸给我买的模型。张玉凉打开盒子,倒出里面的模型部件,又在床上展开模型的成品图,这个模型拼好之后是这样的。
成品图上是一座高高的、堪称华丽的古代灯楼,共有九层,每一层都缀着不同形状的装饰物,结构复杂而又精巧,门窗都是带机关的,可以活动,打开后还能看见一些小人和灯楼里的景象。
哇,好漂亮啊!程澹先是惊叹了一句,随即又苦着脸说:可是看起来也好复杂!
没关系,我们可以一天拼一点,日积月累,总能做完的。张玉凉翻开第一层的局部图,从众多部件中找出组成底座的部分,对程澹说:我们开始吧。
程澹欢快地应了一声。
于是两个小不点便花了一个上午的功夫,拼完了整个模型的五十分之一。张爸张妈回来时,他们一人攥着一块部件,正头挨着头睡得香甜。
这俩孩子张妈笑着摇摇头,对丈夫说:你去把他们叫醒,让他们吃了饭再睡。
张爸:
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咋又让他去干呢?打扰人睡觉是会被踢的好吗?
程澹和张玉凉自打认识之后关系就一直很好,每天同进同出,形影不离。
张玉凉会记得程澹的喜好和生日,会将自己的零食和玩具分享给他,会带他一起学习,给他念睡前童话;程澹会包容张玉凉的缺点,会在他达成某一成就时献上真挚的赞美和祝福,会记得他的口味,帮他吃掉他最讨厌的芹菜。
玉凉,不可以挑食哦。
餐桌上,张妈板着脸对不愿意吃芹菜的张玉凉说道。
张玉凉委屈巴巴的还没说什么,程澹便把他碗里的芹菜夹走塞进嘴里,笑着说:没关系,我喜欢吃芹菜。
张妈还想开口,却见张玉凉认认真真地给他夹了最后一只鸡腿:不要光吃芹菜,我爸爸烤的鸡腿特别好吃,你尝尝。
两个孩子相亲相爱,连张妈都感觉插不上话,只能无奈地放弃不能挑食的说教。
张爸在一旁露出了了然的微笑。
他们是彼此的太阳,互相温暖,一起长大,陪伴着对方上完天真童稚的小学,然后考上了同一所中学,再从初一吵吵闹闹地同班同桌到高三。
诶程澹,你今天怎么没和玉凉一起出门啊?
程澹上学时路过一间常光顾的早餐店,正等着老板装豆浆和包子,旁边一个隔壁班的同学忽然拍了拍他肩膀,一脸理所当然地问。
程澹笑了一下:他生病了,今天请假。
哦,这样啊。同学点点头,又冲他挤眉弄眼地道:我还以为你也会请假在家照顾他呢!
程澹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请过,可是老师没批。
闻言,同学露出了一个程澹看不懂的意味深长的笑。
好像在所有人眼里,包括程澹与张玉凉的父母、邻居、同学等等,都理所当然地觉得他们应该时时刻刻在一起,并且很多时候,他们自己也是这样觉得的。
张玉凉生病了程澹会想请假陪他,程澹生病了张玉凉会翘课陪他然后被爸妈打一顿。诸如此类的事,在他们的生活中如同家常便饭,十几年下来,大家比他们还习惯。
两人倒也不是没有过矛盾,也曾因为些小事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但吵完了扭脸就能和好,毫不记仇,反倒是劝架说和的人比两人更尴尬。毕竟人家是真的和好了,还能勾肩搭背快快乐乐地一起吃冰淇淋,而他们劝架时习惯性说的坏话却像泼出去的水,再收不回来了。
我,张玉凉后桌,要是再在他们吵架的时候插一句嘴,我就期末连翻三科的车!
by某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学渣后桌。
张玉凉扫了他一眼,无情拆穿道:就算没有真香,你的车也翻定了。
正在收语文作业的程澹顺势补刀:卷子写完没有?老师要改的,据说不及格的人要把试卷连答案抄十遍呢。
后桌秒怂地抱住程澹的手:大佬求再宽容十分钟!我的作文就差最后一段了!
张玉凉挑了挑眉,用力扒开他的爪子:手往哪儿放呢?
后桌:
高考前夕,程澹和张玉凉商量了一下志愿的事。他们一人想读南方的大学,一人想去北方看雪。一个要报中文系,一个对戏剧影视文学感兴趣。
经过一番协商,两人最终还是报了同一所大学,只是专业不同。他们的同学、老师及亲朋好友表示:常规操作,毫不意外。
高考那三天,此前复习得十分充分的程澹和张玉凉彻底放飞自我,除了考试时间之外,两人都在打游戏看小说,沉迷沙雕网络文学无法自拔,甚至还抽空去理了个发。
考试时都这么飘,考完后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报了个旅游团,天南地北地疯跑疯玩了一整个暑假。去沙漠看星星,去江南看山水,还去了几个沿海城市,好好体会了一把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的乐趣,回来后两个人都黑了一圈。
当然,除了身上阳光驻足过的痕迹,他们还带回了许多纪念品和照片。
纪念品五花八门,各种各样的都有,最奇葩的莫过于张玉凉在北方买的一袋烙饼,据吃过的人说,这玩意儿削金断玉坚不可摧,不适合牙口不好的人食用,程澹深以为然。
照片多是风景照,其次便是两人的合照和单人照。照片上的他们无论在何时何地都笑得十分开心,开心得就像两只傻狍子。
旅行归来,张玉凉用照片做了一本相册送给程澹,程澹也将自己之前在景区学做的陶杯送给了他。他们抱着对方送给自己的礼物,在彼此脸上看到了名为爱意的东西。
小区楼下的花圃里开满了月季,阳光里浮动着浓郁得有些躁动的香气,如同两人此时的心情。
沉默良久,程澹张口欲言,张玉凉却先他一步伸手将他抱了个满怀,凑在他耳边低声问:程澹同学,我有个恋爱,要一起谈谈吗?
程澹笑了起来,回拥他的同时毫不犹豫地回了一个字: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