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时空气便诡异的安静,陆景曜问:“还是两个都不肯选么?”
这问话带着莫名的压迫感,让阮向笛心头一颤:“不、不是……你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
拖延,没别的办法,先拖延着再说。
陆景曜灼灼的视线从阮向笛游离的眼眸上扫过,眼前的人在不安,在应付他,他怎么看不出来?
“可以。”陆景曜同意了。
阮向笛松了一口气。
“但你总不能无限期地考虑下去吧?我最多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如果再没考虑清楚,我再做了什么,你可别怪我。”
阮向笛的手指绞着衣角,低垂着眼眸,轻轻“嗯”了一声。
做个鸵鸟,能拖一天是一天,拖着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阮向笛难得温顺,陆景曜的兴致又来了,他还是喜欢这样既乖且软的阮向笛,拇指擦过阮向笛的唇线,不出意料地收获阮向笛惊慌的视线。
陆景曜说:“在那之前,我想再收个利息,作为你这些天不听话的惩罚。”
阮向笛又想自暴自弃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陆景曜想复合就复合,想吻他就吻他,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长长的眼睫扑闪了几下,缓缓地阖上了,那样子分明是同意了,在等他的亲吻。
陆景曜握住阮向笛的手,一根根分开他的手指,与他十指交错,掌心相贴,手上的皮肤寸寸摩挲在一起,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也被陆景曜做得意味深长。
接着,阮向笛感觉到有亲吻落在了他额头上,然后是鼻尖,最后是唇。
041你让我考虑一下
由于刚才的吻太激烈,阮向笛的嘴都唇破了,因此陆景曜再次贴上来时,嘴唇有一点轻微的刺痛,不过,这次陆景曜倒是吻得很温柔了。大概是,他现在胸有成竹,猎物不会逃出掌心,因此气定神闲,有心情慢慢品尝了。
可吻着吻着,就有些变了味,阮向笛感觉到有什么顶到了自己的大腿,硬硬的。而陆景曜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些,左手从阮向笛的衣摆下方伸进他衣服里,摸到那白皙的腰身上。
“唔……!”阮向笛有些慌,脑子一抽,咬了一下陆景曜的舌头,陆景曜吃痛,阮向笛便趁着这个间隙,一把将陆景曜推开了。
他犹如被轻薄的女孩子,脸颊潮红地按着自己的衣摆,咬唇道:“不、不可以……”
陆景曜挑了一下眉,把阮向笛上下一扫,突然觉得阮向笛这样惊慌失措的样子也非常可爱,胳膊搭在沙发上,翘着一条腿,看着阮向笛笑着问:“怎么不可以?”
阮向笛憋着眼泪看着他。
陆景曜笑道:“这么久没做,你不想要么?还是说,你这阵子跟别的男人一起解决了?”
阮向笛低头道:“我没有。”
陆景曜揉了揉他的头发:“很乖,总之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允许别人碰你。”
这是把阮向笛当做他的所有物了。
阮向笛心里清楚得很。
这么一打岔,陆景曜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心情了,收回手插进裤袋里,说道:“行了,你今天走吧,一周之内给我答案,这一周我不会做任何事情。但如果超过一周,你还没回复我,后果自负。”
陆景曜就这么算了,阮向笛还有些不敢相信,听到陆景曜说他可以走了,才知道陆景曜是真的不打算做了,松了一口气,站起身飞快地溜出了门。
徐向晨被两个保镖看在外面的草坪上,他蹲在地上背对着大门这边,看似在地上画圈圈诅咒陆景曜。
“晨儿。”阮向笛擦了眼泪,但还是能看出哭了的痕迹,以及那双唇上的痕迹简直掩盖不住。
徐向晨一转头,就看出了不少信息,他怕阮向笛尴尬,没当着外人追问:“哎,哥,没事了吗?”
阮向笛:“我们回去吧。”
徐向晨:“好。”
回去的路上,阮向笛坐在后座上,徐向晨一直通过后视镜观察他,阮向笛全程沉默着不肯说一句话。
徐向晨有些着急,问:“哥,刚才是怎么了,那渣男怎么说?你别不说话,我害怕。”
阮向笛垂着眼,两手紧握在一起,低声道:“没事,这几天都不会发生什么了,他答应我的。”
徐向晨:“……那几天之后呢?”
阮向笛不说话了。
徐向晨简直要被他给急死:“你是不是答应了他什么条件?”
阮向笛抿唇,偏头看窗外了:“……晨儿,你能别问吗?我不想说。”
到底他还是得二选一。
可是做情人,和陆景曜以前其他情人一样,是不是太龌龊了点儿,他才不需要陆景曜捧他,给他资源,好像他在用身体交换得到这些似的。
那就只剩下一个选项了,答案在两人心中,互相心知肚明。
042我打算跟他复合了
徐向晨一愣,顿时觉得自己是太急躁了些,看阮向笛的样子,明明就是不愿多说,他还追问个屁。徐向晨暗自拍了拍自己的嘴,看着路,说:“我就是随便一问,你不愿说就不说,咱们回去休息休息,好好睡一觉。”
从罗松镇开到陆景曜家时,已经是下午,又等陆景曜回来等了很久,现在已经是傍晚了,他们俩午饭都没吃。回家去吃个晚饭,洗个澡,就该休息了。
徐向晨开了一天的车,懒得做饭,两人是在家附近的饭店吃的,回家后,跟贺立轩通了个电话,告诉他他们已经回来了。徐向晨则悄悄跟他说了他们俩今天去找过陆景曜的事。
贺立轩一听,就有些担心:“就你们俩去的?陆景曜有没有把你们怎么样?”
徐向晨说:“我是没怎么样,就是不知道陆景曜有没有把阮哥怎么样,他们俩说到一半,陆景曜就把我赶出来了。不过我看情况好像不大好,阮哥出来后,就一直不说话,也不说发生了什么。”
贺立轩最近为了阮向笛忙得脚不沾地,可以说他才那个压力最大的人,听到这话,揉了揉太阳穴,心想这万恶的资本家啊。
“晨儿!”这时候,阮向笛突然叫了徐向晨一声。
“怎么了,哥?”徐向晨把手机拿开,扬声道。
阮向笛寻着声音找过来,原来徐向晨在阳台上,问:“你在跟谁打电话?”
徐向晨:“我妈!”
阮向笛:“轩哥?”
徐向晨:“……对。”
阮向笛想了一会儿,走过来,说:“把手机给我,我跟他说。”
徐向晨挠了挠脸:“哥……?”
阮向笛已经径自把手机拿了过去。
“喂?”
那边贺立轩隐约听出发生了什么:“向笛?你还没休息啊。”
天早已黑了,灯火阑珊的城市,霓虹灯比星空还亮,夜空里只有一道弯月,冷冷清清地挂着。
“没呢,”阮向笛看了身旁的徐向晨一眼,“刚才晨儿跟你说了什么?”
贺立轩:“也没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阮向笛:“我来说吧。”
“是这样的,轩哥,这阵子你辛苦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根本不用这么累。我很感谢你。”
贺立轩皱了皱眉:“怎么说话这么客气?”
阮向笛说:“不是客气,我其实挺过意不去的,以后你不用再这么奔波,到处找人,到处找资源了。”
贺立轩一听就明白了:“你答应了陆景曜什么?”
阮向笛说:“陆景曜给了我一个星期的时间考虑,一个星期之后,我……”
明明之前说得信誓旦旦,绝对不复合,现在又妥协,怎么看怎么看丢脸,耻辱。
“……我打算跟他复合。”
电话那头,贺立轩沉默了。
徐向晨也瞪大了眼睛看着阮向笛。
阮向笛低声说:“不就是谈个恋爱,因为这次分手,我的生活,还有你和晨儿的生活,都被搞得一团糟。”
“我想,他既然还想继续,那就陪他再玩一阵子,等他厌烦了,他自己会让我滚蛋的。”
043你是不是又心软了
理论上来说,这确实是最划算最合适的选择,但人是感情动物,不是只有理性的机器。
作为阮向笛的经纪人,出于对阮向笛的前程考虑,贺立轩当然知道这样是好的,可作为阮向笛的朋友,贺立轩又实在难以高兴起来。
第一个炸的是徐向晨,他几乎从原地跳了起来:“哥,你说什么胡话?!”
阮向笛抿着唇,静静看着他。
徐向晨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又对他心软了?你是不是又舍不得他了?”
“我不是!”阮向笛猛然拔高了嗓音。
他明明已经那么努力地对抗陆景曜,明明已经彻底对陆景曜失望了,徐向晨为什么还要这样误会他?
阮向笛一吼,徐向晨懵了,阮向笛很少对他大吼大叫的,再一看阮向笛的脸色,徐向晨立马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伸手去抓阮向笛的手:“哥,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我错了,哥。”
阮向笛把手背到身后,躲过徐向晨的手,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退了一步,靠在墙上,也没有看徐向晨,垂下眼,眼泪就掉了下来。
又哭,他为什么又哭?为什么动不动就要哭?就已经软弱到这种地步了吗?
“哥,你别哭!”徐向晨慌了。
在那边听到全程的贺立轩简直无奈了,说了句:“你俩先冷静下,我挂了,你们早点休息,明天再说。”
“好。”徐向晨说,随手挂了电话,一脸做错事的表情看着阮向笛。
阮向笛抬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他含混道:“你别看我,别理我。”
徐向晨:“好好,我不看你,你别哭了。”
阮向笛弓下腰,靠着墙慢慢滑下来,蹲在地上,哽咽道:“……我只是没办法,晨儿,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陆景曜不缠着我。”
“我害怕,我怕他再对我妈做什么,也怕他会伤害你,他太没有底线了,我怕,可是又没有办法阻止他……”
“除了听他的话,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徐向晨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伤到了阮向笛,不住地道歉:“我知道,我刚才是瞎说的,你知道我这人,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你别放在心上。”
“陆景曜他又不能只手遮天,咱们总有办法的,你别就这么放弃啊,哥,振作一点。”
阮向笛摇摇头:“……我很累,一点都不想再去想该怎么对抗他了,太难了,我做不到。”
阮向笛本不是个自信的人,更何况受抑郁症影响。
徐向晨也觉得累,这段时间,他每天陪着阮向笛,看着阮向笛失眠,不断地流眼泪,看着阮向笛挣扎。
徐向晨是乐天派,说实话,并不能理解为什么阮向笛总是这么绝望,总是觉得自己不行,明明在他眼里,阮向笛什么都很好。
他想帮阮向笛,却无从帮起。
即使是唐雨秋这样天天陪着阮向笛,阮向笛也不一定就能治愈,他还是个外行。
徐向晨也在阮向笛面前蹲下来,抬手,轻轻地把阮向笛揽进怀里。
徐向晨拍了拍他的背,什么也没说。
044我叫司玉琢
其实阮向笛也不知自己在哭什么,他只是觉得非常难过,一切的一切都让他难过,就连徐向晨无心说的几句话也让他感到窒息。
他哭时是没有声音的,只是眼泪不停地掉,一颗接着一颗。
第二天一大早,阮向笛照常起床,就好像昨晚那个崩溃得不停哭的人不是他。
徐向晨拉着阮向笛出去散心,两人穿着运动衫,沿着人行道慢跑,一直跑到附近的一个体育馆,体育馆内昨晚应该是有人举办了演唱会,海报还贴着没来得及撤。
折返时路过一个电影院,贴着阮向笛主演的电影海报,徐向晨就停下来,指着海报说:“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你的电影?”
阮向笛会看自己演的每一部电影,分析自己哪里演得好,哪里演得不好。不过这部片子他已经看过了,他现在也没兴趣看什么电影,就摇头。
“你好。”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好听的男低音,带着柔和的笑意,只听声音,就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阮向笛转过头去,看见一个穿着休闲服的高大男人。
“你是……”
“你是笛子吧?!”不等阮向笛问出口,那个男人就惊喜地说。
看起来是粉丝。
阮向笛扬起一个得体的笑,这笑容是对着镜子练过很多遍的,务必符合他亲切温柔的人设:“是我,你不要太大声。”
男人了解地点点头,笑着说:“我看过你的电影,很喜欢你的表演。”他上下看了阮向笛一眼,“笛子是在晨跑吗?”
阮向笛点头。
这人没有问阮向笛要签名,要合影,反而伸出手,彬彬有礼道:“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司玉琢,初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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