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下雨了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5(2 / 2)

要下雨了 严格一点 4699 字 2023-09-04

gu903();“没有。”我说。

“我告诉她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晏朝雨忽然停下,没有发动汽车,“是吗?”

在今天以前,我幻想过很多个告白的场景,甚至有头有尾地想到了他的拒绝,为自己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建设。可这事儿好像不会听你的安排,当你的爱意汹涌地漫过胸膛,头脑就会自动开始发热。

“对不起。”我说。

因为接下来可能要说一件让你不开心的事儿了。

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人经历了深思熟虑后打算在告白之前以道歉做开场白了。

“晏朝雨。”我深呼吸一口气。

“我觉得我应该很喜欢你。”我忘记了音节,忘记了舌头是怎样凑出这几个字,生涩而莽撞地做了最坦诚的剖白。

他愣了一下,但只是一下,随即用手遮住了眼,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这又不是什么需要道歉的事。”

他的无可奈何更多的像是对于一个习惯于犯错和挨骂的小孩的宠溺,那让你拥有足够的勇气一次次地得寸进尺。

于是我说,那么,我可以吗?

很多疑问句可以表达各种各样的情绪,愤怒的质问、胸有成竹的明知故问,可我只是疑惑,就像一个拿着和及格线相距甚远的答卷的学生,小心翼翼地问出一个蠢笨却又意味不明的问题。

晏朝雨伸手,我以为他要推开我,说句“这应该不行”或者“我不喜欢这样”之类的话,但他的手不规矩地捏住了我的下巴,在城市快要落入黄昏的怀抱时给了我一个浮光掠影般的吻。

就像对待易碎品。

我确定他的微笑没有生气的意思,也不是在别人面前装模作样的姿态,他在我面前永远真诚到了极点。

微风带起的细小漩涡扫过耳朵的时候,我听见他说:“当然可以。”

其实我还想得寸进尺地追问,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可我只是在他面前保持缄默,并不是我羞于启齿,而是太害怕听到答案,如果他说不愿意,我想我会失落很久。

但是晏朝雨没有给我问这个问题的机会。

“抱歉,没控制住。”他又笑了一下,有几分歉意:“渝夏,你还小。”

这在我听起来像是委婉的拒绝,但令我意外的是,比起失落,我的不服气更多。

“我满十八了。”

成年好像是很多事的开始,也好像是很多痛苦的开始,但我并不在乎,我只想长大。

“我是个男人,而你也是。”晏朝雨温和地提醒我这个只要没瞎就能发现的事实。

“你是在拒绝我吗?”我问。

“当然不是。”晏朝雨微微低头,他眼睛里含着的诚意一览无余。

“我只是在告诉你客观事实,渝夏,你做出的决定要承受的后果比你想的要多。”他难得认真起来,一字一句敲在我心上。

社会会把你当作异类,你会受世人白眼,会变成人们口中嗤之以鼻的变态。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可即使我什么也没做也是被排挤的。

所以我宁愿坐实自己是个异类。

“我知道。”

但我不在乎。

“渝夏,”晏朝雨望着我的眼神温柔而专注,“你这真是。”

“要了我的命了。”

此刻我确信自己愿望成真,上天总算让我得偿所愿。

“应该道歉的人是我。”晏朝雨说,“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被你抢先了啊。”

我说:“那再来一次。”

夕阳的光爬上车窗,绒绒地笼上了晏朝雨的鼻梁,我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唇。

这一次拥有足够的底气。

我看见他眉眼弯弯望着我笑。

“渝夏,谈恋爱吧。”他说。

“要装作不喜欢你太难了。”

路灯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下一盏接着一盏亮起,借着人造的光亮我看清了晏朝雨的脸。

我也一样。

装作不喜欢你,装作我们是朋友,装作没有在那场暴雨里动过心。

比你遇到的所有麻烦事都要难吗?

我喉头滚动,轻声开口。

“比那些事都难。”晏朝雨说。

“但你不是麻烦。”

第27章

“没想到还要像大学生一样眼睁睁看着对象乖乖回宿舍。”晏朝雨坐在车里巴巴看着我身后的楼房。

我说:“我这是回家好吗?”

“骑士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能不能趁着月色正好向公主要点奖励。”晏朝雨笑着点了点唇。

不言而喻。

现在四下无人,只有路灯能够看见我们。

我低头探进车里,还没有靠近,晏朝雨就托着我的脸吻了上来,舌头轻轻扫过我的唇缝,留下柔软的触感引得我心律失常。

“我回去了。”他说,“晚安,渝夏。”

扑棱蛾子依然在往路灯怀里扑棱,我忽然觉得这不自量力的小虫竟然也莽撞得可爱了起来。

我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以我想他的频率,做梦梦到他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常常觉得自己像灰姑娘,即使和王子在跳着舞也要担心午夜后被打回原形。

但我并没有经历过灰姑娘的生活,没有恶毒的后妈,只有一个蚂蟥一样亲爹。

蚂蟥吸饱了血便开始发疯,玻璃碎掉的声音尖锐地划过我的耳膜,周玉莹的尖叫声透过门板清晰地传来,我的汗毛霎时间立了起来。

我几乎是立刻地冲出了房门,迎接我的是醉酒发疯的江立国,他一身酒味熏得我皱起了眉,手里挥动着一根擀面杖:“滚开!”

我看着身后的周玉莹,她的脸上还有巴掌扇过的痕迹,额头渗血,痛苦地捂着腹部,眼神里的恐惧压得我心中一紧,她拉着我的手冲我摇了摇头,意思是让我不要和江立国起冲突。

我只是让她松开手,一把夺下江立国手中的擀面杖,他似是呆了呆,继而推了我一把:“江渝夏你他妈找死呢!”

“滚回你的房间去,不然我连你一起揍。”江立国绕过我,揪起周玉莹的衣领,我咬紧了后槽牙:“放开我妈。”

“这不是你妈。”江立国一耳光扇在周玉莹的脸上把她重新撂倒在地,她的呜咽声很小,像是怕激起野兽更大的不满。

“这就是个婊子。”

我脑子嗡嗡的,下一秒就伸手揍了江立国一拳,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他,我只是想让他闭嘴。

江立国和着血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阴冷地笑了起来:“江渝夏,你他妈可真是长本事了。”

说着他便扑过来,掐着我的脖子将我的头往地上撞,小时候的恐惧袭上心头,我似乎听到周玉莹爆发出了更大的哭声,但我现在没有空去安抚她。我费力地掰开江立国的手,够到之前被扔在地上的擀面杖便朝着他的面门挥去,他吃痛松开手。剧痛好像使他更加狂躁起来,拿起旁边的凳子朝我砸过来,周玉莹惊呼一声便想要过来,我吼道:“妈你别动!”

躲开那张凳子,我冲过去和江立国扭打在一起,他被我踢翻在地,我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日积月累的仇恨和儿时深深的恐惧促使我朝他的后背举起了手。

“小夏!不要,不要杀他!”

周玉莹扑倒在我的脚边哭喊着:“你不是杀人犯!”

原来别人犯了错,受罚的却是自己。

水果刀咣当砸在地上,江立国却翻身拿着一根棍子过来,周玉莹死死抱住他的小腿阻碍他前进,江立国狠狠踢开她,又转移了攻击目标,在他一把扯起周玉莹散乱的头发时,我搬起凳子将他砸晕了。

江立国倒在一旁,周玉莹终于嚎啕大哭起来,看着她颤抖的肩膀,我忽然感到天花板变低,四周的墙壁压拢来,我们在这个四方的小盒子里,一天又一天地延续着无趣的生活。

我有时看着自己的父母,会开始怀疑自己的出生是不是源于一场阴谋。

听起来很荒谬,但我知道不管是因为什么,至少不会是因为爱。

因为江立国既不爱我妈,也不喜欢我。

从我记事以来最清晰而直白的感受就是痛苦,我的生理先于心理体会到了这个词的含义。

江立国好赌,输了回来看什么都不顺眼,首当其冲的就是我这个出生得不是时候的小孩。挨巴掌虽然是家常便饭,但已经算得上温和,是那时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能感受到的最大的仁慈。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我是个没有父亲的小孩,大概会是众多单亲家庭的小孩里最庆幸的那个。

可偏偏事与愿违。

第28章

等周玉莹平静下来,她问我,小夏,你想和妈妈一起搬走吗?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搬去哪里?”

“这些年我瞒着江立国存了一些钱,偷偷买了房,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带着你离开这个家。”她苦笑道,“小夏,是妈连累你了。”

后面三天我都没去上课。

请了病假我就安心在家等着伤口愈合。

其间何纪和施可卿没少打电话慰问我,何纪还嘲笑我是个病秧子,动不动就撂下哥们在家休病假。

连晏朝雨提出要见我,我也一并推掉,为此他还不满了很久,坚决抵制我这种把男朋友晾在一边的行为。

我说,你就这么想见我?

他说,想得胃疼。

我说心肝脾肺肾不疼吗?

晏朝雨表示哪哪儿都疼但肾功能非常好,如果我不信哪天可以来试试。

那天以后,周玉莹就开始瞒着江立国陆续开始将东西搬走,要带走的东西不多,整理起来发现住了这么多年,其实一点留恋也没有。

到了真正要离开的时候,江立国又显露出他无赖的本性,说着软话求周玉莹不要离开,和之前动手打人的模样大相径庭。

我已经司空见惯。

从犯错到原谅,然后再犯错。

人们很难意识到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但这一次周玉莹没有心软也没有妥协,她平静地说:“小夏,我们走吧。”

“江渝夏,你赶紧劝劝你妈啊!”江立国见周玉莹去意已决,只好来找我。

我冷淡地拎着箱子,没有任何表态。

周玉莹说:“已经不用再说了。”

或许是见央求无果,江立国干脆也卸掉伪装:“你走啊,只要我一天不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你就还是我江立国的老婆!”

江立国愤怒的吼声回荡在楼道里,冲撞着满目疮痍的墙壁,而我和周玉莹都没有回头,就像把十几年来的记忆都重重抛在了身后。

周玉莹叫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走到二楼的时候我看到笙月从楼上跑下来,手里还攥着一个棒棒糖。

“小夏哥哥,你们要搬家了吗?”

我蹲下来与她平视,轻轻笑了一下:“对,我们要搬走了,以后可能不会回来了。”

“那我把这个送给你,这个很好吃。”笙月把棒棒糖塞到我手里,“我家只有最后一个草莓味的了。”

我把糖揣进兜里,捏了捏她的脸颊:“谢谢。”

生活或许是苦的,但你还是能在胆汁般的岁月里咂摸出一点甜味。

这是世界深敛于内的温柔。

新家面积不算大,两室一厅,但十分敞亮,我和周玉莹住绰绰有余。卧室是向阳的,周玉莹依然按照以前的布置给我买了个书柜,我把书整整齐齐地放进去,看到那本安徒生童话,我心泛柔软,翻到熟悉的位置,那张名片还在。

我把这本书放在了最中间。

还有那把伞。

依然靠在我的床头,它被我整理收束得很干练,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搬家之后我就告诉了晏朝雨新家的地址,他说开车到新家的那条路红绿灯特别多,以后可能会因为我违反交通规则了。

我警告他不许闯红灯。

他用低低的笑声欺负我的耳朵:“可来见你的时候总忍不住使劲踩油门。”

“那你克制一下。”我说,“十二分被扣完,你就只能走着过来了。”

“那我用跑的。”

到学校看着课桌就懵了,短短三天就累计了一小沓卷子,施可卿给我放好了摆在课桌正中央,非常醒目地提醒着我已经高三了。

何纪得知我搬了家,嚷嚷着要来我家庆祝乔迁之喜,我戳穿他:“你其实就是为了摆脱补课吧。”

上学期期末考之后,何纪他爸就开启了修罗模式,看着他高不成低不就的成绩直发愁,一怒之下请了好几个老师单科进行一对一辅导,何纪苦不堪言。

“哎呀,有那么明显吗?”何纪哈哈一笑,转头又问施可卿:“啥时候去?”

施可卿说:“周六怎么样,我周五把作业写完。”

“还写什么作业啊!”何纪说,“真正的勇士,都在最后一天赶作业。”

“那你别抄我物理作业。”施可卿冷冷道。

“周六,就这么说定了,您好好写作业。”

上次没能吃成的烧烤被打包带到了我家,周玉莹见我带同学回来玩十分惊喜,端着果汁进来,让我们好好玩。

等周玉莹出去后,何纪悄悄问我:“你爸呢?”

“正在闹离婚,目前是分居状态。”我喝了口果汁。

“早该离了。”施可卿说。

我家的情况他们略微知道一些,顾及我的感受很少问,偶尔聊到我也并不避讳。

“对了江渝夏,”施可卿想起什么似的,“你是不是拒绝了陈秋秋啊?”

我有点意外地抬头:“啊,你怎么知道?”

“什么?”何纪也凑上来,“你们俩居然瞒着我有秘密,我怎么不知道生活委员喜欢江渝夏?”

我无奈道:“我也是上个星期才知道的。”

施可卿说:“陈秋秋之前经常向我打听你的事,我就有点好奇,问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结果她就告诉我了。”

“那天她说她决定要跟你告白了,晚上回去就垂头丧气地打电话跟我说被拒绝了。”

“但是江渝夏,你怎么把人家给拒绝了呢?”何纪反射弧奇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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