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息怒!”宝庆公主挥手的时候,远处的宫人都看见了,一个太监仰着尖锐的声音喊道。
认识宝庆公主也不是一两天了,自己不是完全没有防备,贾澜挡住了她的手,低声喝道:“今天这个日子,公主还想闹得人尽皆知,您问妾身一个外男的下落,妾身命卑,不足为道,可公主呢?正式大好年华,若是因此失了名声,得偿所愿还好,若是不能?宫中如何自处?”
“你管我,你给我放手!”宝庆公主没想到贾澜竟敢不乖乖挨打,还威胁自己,忍不住红了眼眶,但她也并非完全没脑子,扬声叫骂道:“你以为你成了皇子妃,就敢在本公面前耀武扬威?你不过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本宫……”
“爷的皇子妃是上不得台面的庶女?那贤妃娘娘又如何?”君泽暄冷笑一声,上前将贾澜拉倒他身后,说完,就直接给了宝庆公主一巴掌。
“你闹呀!闹得人尽皆知,你宝庆瞧不上庶出的,可你母妃,乃至你自己不一样都是庶出的,甚至咱们父皇?”君泽暄甩甩手,讽刺道:“你以为你的那点儿心思谁不知道?你可知满京城,无论家室如何?适龄的男儿心中都害怕当你宝庆公主的驸马是光荣的事?”
宝庆公主捂着脸,没有吭声,幼时,她曾经跟君泽暄争吵,就被他压在地上打,便是告诉父皇,父皇惩罚了他,可最后他还是要报复回来,根本不会有任何的顾忌。这就是一个疯子,宝庆公主知道君泽暄喜欢红衣的原因,因为他曾说过喜欢鲜血的颜色。
“今日到还知道躲闪了?”君泽暄有些恼怒,贾澜明知宝庆公主寻她的不是,还跟她出来,明明完全可以拒绝的。
贾澜闻言,笑道:“因为知道你在呀!有你,我不会受委屈的。”
君泽暄闻言一顿,继续往前走,但是贾澜看到他有些泛红的耳朵,很是甜蜜的笑着再次感到幸福,被人护着的感觉真的很好!
“知道君泽暄是个疯子,你还有勇气找上去挨打?”君泽阳从后面跟过来,他身后压着刚才那个喊叫的太监,上前拽着宝庆,边走边道:“蠢货!”
“再蠢都是你妹妹!”宝庆公主哽咽道。
君泽阳一顿,冷笑道:“若非你是本王妹妹,本王凭什么管你?安南王世子跟北静王世子,你选一个吧!君泽暄说的没错,你的臭脾气人尽皆知,现在也就异性王府不敢抗旨。”
“不要!”宝庆公主想到北静王世子相貌虽不错,可是那风流的性子就心生厌恶,至于安南王世子,实在是丑的碍到她的眼睛了。
“你以为本王是跟你商量?”君泽阳气急而笑,道:“你若有本事说服父皇让你嫁给顾青岩,没本事,要么任由父皇安排,或是听本王的?”
宝庆公主吸吸鼻子,哭道:“哥哥,你就帮帮我,我就是喜欢顾青岩,只喜欢他!”
“可他不喜欢你!”君泽阳没声好气道:“本王最后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见一次顾青岩,若你能让他承认你喜欢,本王便让你如愿。不过日后若是过了苦日子,想要权势了,可别在对着本王哭。”对于妹妹的冥顽不灵,君泽阳心里恼火极了,他因为隆昌帝的支持,连太子都会怼,可到底对这个妹妹还是有几分情谊的。不让她熄火,她把事情闹大了,为难的是母妃,母妃不如小姨得宠,这两年行事不如之前畅快了。
宝庆公主惊喜的看着自己的哥哥,脸都不疼了,满眼的兴奋。顾青岩如今什么都不是,空有一身才华却无用,可娶了自己就不同了,即便驸马不能任实位,可到底比白身好的多,且自己长得也不差,他定然不会拒绝的。宝庆公主心中也知道他不喜欢自己,但是她想,只要他愿意,她会改的。
君泽阳忍不住叹口气看了自家这个傻妹妹!心中忍不住再叹一口气,心情越发复杂,适才这个太监的叫喊他也听见了,原以为是君泽暄安排的人,可看着他们全程无交流,心中也有些不确定了。但到底如何,还是得看看,若是君泽暄的人,那他就远没有这般无害。
“是贤妃娘娘身边的红缨姑姑让安顺帮着顾着公主娘娘,可奴才……奴才听见了,想出头……”小太监赵石面对鞭刑,哭的差点儿都断气了。
君泽阳派人查了很久也没查出不对,贤妃摆摆手,不耐烦道:“若是觉得不对,便是打杀了又何妨,在这里又能问出什么?这些宫人没最是会偷奸耍滑,不过是一个想要攀高枝儿的奴才秧子,你跟他这儿费什么神?”
“许是儿子多想了,总是觉得八弟不对劲。”君泽阳端起一旁的茶水喝了口,有些郁闷道。
贤妃冷哼一声,挥手让人将趴在地上的小太监带下去,这才扭头看这儿子,没声好气道:“君泽暄能有什么不对劲,就他?便是有不对劲,也不过是个傻子。”说完将自己曾经见过君泽暄幼时发疯的事情告诉儿子,然后嘱咐道:“谁都能上位,就他不行。你莫惹他,玉石跟石头相碰,伤的是自个儿!如今最重要的是拉太子下来,他不下来,你再争也无用!”
“儿子受教了!”君泽阳回回头,将脑中的那点儿疑惑放下,他认可母妃的话。
贤妃叹口气,柔声道:“如今你娘我也不得宠,好在甄嫔如今没有生养,甄家便只能支持你,你妹妹的事情你放心,娘不会让你为难的。”
“妹妹自幼性子娇惯,无碍,儿子会看着办的。”君泽阳闻言有些难受,他是自幼看着母妃得宠长大的,可自从小姨入宫之后,母妃的恩宠确实一日薄似一日,虽然甄家如今依旧支持自己,父皇对自己依旧宠爱,即使知道男人爱娇,可心中忍不住觉得有些不痛快,有些替母妃伤心。所以更不愿她为妹妹的事情忧烦。
贤妃在儿子走后,突然低喃道:“本宫将阳儿养的到底还是太过纯良了。甄嫔……若非本宫当日,今日甄家指不定支持谁呢!”贤妃也不需要回答,对于嫡妹入宫分宠的事情她早有了心理准备,不过当初将她送进来,她就容不得甄家不支持她,甄家的皇子,只有阳儿一人。至于女儿,她只会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若是她不把握,日后就容不得她选择了。
“等那个小太监把伤养好,将他送到宝庆公主跟前。既然想往上爬,本宫也给他机会,是人是鬼,本宫自是会看的清清楚楚。”贤妃一声令下,赵石便成为了宝庆公主身边伺候的人。
第92章
君泽阳答应妹妹让她见一面顾青岩的事情,并不好操作,思来想去,他觉得此事还是要他们的好五哥君泽晸帮衬。顾青岩此人聪慧尽妖,偏生出身顾家,没有了科举的可能,便在君泽晸府里做了幕僚。君泽晸与他十分亲近,常已表弟称呼,君泽晸之前办差有几次危机处理的都极为妥当,里面便有他的影子。若非他是顾家人,君泽阳许就真的想办法成就妹妹了,可他偏生是顾家人,据说跟当初才华经验的顾长风不仅长得像,行事也像,就是在隆昌帝那里也是挂了号的。隆昌帝不喜顾长风,死了十几年也不喜欢,所以顾青岩出头的可能近乎为零,更不要提尚公主的可能。更何况即便是亲哥哥,君泽阳也不觉得自己的妹妹有任何的可取之处,她除了容貌过得去之外,性情足以令任何人厌恶。若非看到母妃因她为难,他早就不管了。
每年初二都是皇子们光明正大跟岳家相处的机会,但是因为之前贾史氏曾说过,君泽暄不在府,让贾澜不要乱跑,出嫁的姑娘不能常回娘家,没有规矩。当时贾代善也觉得如此,他是不愿意跟皇子相交的,将女儿嫁到皇家并非她的本意。所以之前贾澜便没有回去,不过却是不行了,毕竟贾敏正是说亲的敏感时期,贾史氏不能让女儿有什么不好的名声传出,所以便让贾代善提醒贾澜今年得回来。这才有了之前贾澜跟贾沫贾汀说好了这日回来跟贾政新媳见面认亲。
有君泽暄坐在那里,贾史氏便是对贾澜再有不满也不会有所表示,她跟一个普通的贤良嫡母一般,先是关怀了贾澜的生活,知道贾澜跟君泽暄不能多待,时间有限,也没有刻意为难,就让贾代善直接带了贾政跟小王氏过来。
跟贾澜想的一样,小王氏长得不错,身材也不错,加上好似也是读过书的缘故,贾政感觉是很满意的,甚至在她行礼起身的时候扶了一把,还惹了贾史氏对小王氏多了一个白眼儿。小王氏看着也是个聪慧的,并没有跟贾政多做纠缠,就去低眉顺眼的服侍贾史氏了,甚至对于贾珠对他的不喜也没有任何伤感。整个吃饭的时候都是给贾史氏跟贾珠备菜,全程柔顺非常。
小王氏对于服侍贾史氏跟贾珠的事情做的很是习惯,贾澜想着她也是庶出,想来在娘家也是如此……又听着贾史氏对着几个女儿谆谆的教诲,交到她们到了婆家应如何跟婆婆相处等等。而贾沫贾汀听的认真时时点头。
贾澜听着都认不庆幸自己嫁到是皇家,母妃早逝,父皇不插手,
贾澜总结出来便是晨昏请安,三餐伺候,时时恭敬……总之婆婆是天,得敬着,她的命令绝不能反驳。对着妾氏要贤良大方,对着庶出的孩子应关爱有加等等……
不知前情,端看今日这情形,贾史氏一个贤惠慈爱的母亲表现得很不错,贾沫跟贾汀自然得受教,就是外席的贾代善也觉得很满意,频频跟几个女婿敬酒,君泽暄不善酒,他之前待的地方又是寺庙,荤腥可以想办法,但是没有喝过自然不会主动去尝试,只让人给他倒了白开水,以水代酒随波逐流。
贾代善并不跟君泽暄过多交流,君泽暄是皇子,虽然没有实权,但不容小看,不过君泽暄摆出不想跟人交谈的样子,其他人也不敢上前,毕竟君泽暄脾气不好的事情也算人尽皆知。
“三妹日后就烦劳您多照应!”贾赦虽然也不喜君泽暄的冷眼,但是为了自幼跟他关系还不错的贾澜,还是硬着头皮带着贾瑚跟贾琏过来嘱咐了句。
君泽暄点点头算是应承了,然后随手从怀里掏出来两个红包塞给他们。
饭罢,贾澜便起身告辞离开,接下来每日都有两名皇子待客,一早一晚的可是忙碌的很。
初五早上是君泽晸府上待客的日子,君泽阳先是安排好晚上的晚宴,便领了宝庆公主,一早就到了五皇子府,直接去跟君泽晸说了自己的要求。
“六弟莫不是说笑?”君泽晸一身的冷气直往外冒,冰冷地看着君泽阳,喝道:“公主清誉呢!见外男的话,莫要再提。”
“五哥,我这不是没法子么?宝庆就是那个死脾气,你也知道。万一被她闹大了,对顾公子也不好,咱们都知道这事没可能,可姑娘家的,又不敢死劝,只能让她自己放弃,见一次而已。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知道?”君泽阳陪笑道,他也就容妹妹再任性这么一次,这一次便是他这个哥哥给她最后的机会。这些年为了这个妹妹收拾了不少烂摊子,日后便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君泽晸有些沉默,他确实是知道宝庆公主的性情不好,早先贤妃得宠的时候,几个伴读都被她折腾得不行,一个断了腿,一个毁了容,一个差点儿被弄死,可当时隆昌帝偏爱贤妃,被糊弄了过去,否则最后八弟妹也不会被推出来。如今若是不让她如愿,这般心思歹毒之女子,确实指不定会做什么阴狠毒辣的事情。
八皇子府的梅林景致尤为的好,为了宝庆公主的名声,跟顾青岩的‘安全’着想,君泽晸将他们安排在这里见面,有君泽阳跟小八看着,君泽晸这才赶回府里招待今日得宾客。
冬日里的红梅在雪的映衬下,美的出奇,雪在梅花的映衬下更加的剔透,梅花在白雪的映衬下更加的美艳。宝庆公主看到背对着自己,仰头摸花的温柔背影,有些痴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将这个人放在心上的,许是年幼的时候在贵妃宫中跌倒被他扶起,许是听到他小小年纪就难倒夫子的问题的时候产生的倾慕,为什么那么难的书,他轻而易举就能倒背如流?许是在他习武的时候那一撇……
顾青岩并不是文弱书生,听到雪地咯吱的声音,便知道有人来了,脸上原本的惬意也变得面无表情,转身面对着这个给自己带来不少影响的女子。
“顾……青岩……”宝庆公主低喃的贪婪地看着他,从未如此近距离看过他,幼时的不算,如玉公子美无双,宝庆公主都有些痴了。
顾青岩则是在宝庆公主出现在他面前的第一眼,便拱手行了礼,见宝庆公主如此作态,更是心生厌恶,并未直视她。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本宫不美么?”那一抹厌烦之色,宝庆公主自然是看的明明白白,忍不住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