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直接告诉贤妃，他们皇家的事情自己解决。”南安王一想到君泽暄的狗脾气，顿时也觉得没法子，比起宝庆公主，他更不愿意得罪忠顺郡王，不是谁都能在年幼时看到血液心情是兴奋而不是害怕的。

宫中贤妃看着南安王妃为难的样子，心下一沉，她这才意识到，一直想着顺着女儿的心，却忘了南安王府可能并不希望娶公主的事情，在她看来南安王妃所说的都是借口。一开始就低头，宝庆日后的日子会好过么？而且依照她对皇帝的了解，也明白皇上多疑的性子，如果她们答应的太爽快，之前的事情便有可能怀疑到自己身上，所以为难的看着南安王妃，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南安王妃脸上的微笑也有些顿住，心里面对这桩亲事越发不满，但片刻变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只能苦笑的看着贤妃，解释道：“若是旁的人，我南安王府又有何惧，可偏生是忠顺郡王？郡王可不会跟咱们讲道理，他不是连皇上的差事都敢推么？”

贤妃叹口气，南安王妃之前的不满她看到了，心里已经有了决断，踌躇了好一会儿，才看着南安王妃，柔声道：“本宫也知道是为难贵府了，宝庆跟小八他俩儿打小就爱闹，如今孩子一辈子一回的婚礼，就想着听听外面最红火的戏，可偏生小八是个这样的性子，也罢！这事本宫去想办法，自个儿生的孽障自个儿受着，也不为难亲家了。”

南安王妃再三感恩之后便离开了。

“你又要干什么？”贤妃如今一脑门子的官司，想去找女儿商量，结果看她砸的屋子里乱七八糟，沉着脸，喝道。

宝庆公主深吸一口气，看着自己的母妃，有些讽刺道：“儿臣不过想要最红的戏班子在儿臣的婚礼上唱出戏，怎么就是胡闹了，这都不能，儿臣还嫁什么人？”说完拉着贤妃的手告诉她，自己身边的暗卫换人的事情。

贤妃闻言有些讽刺，这次的事情她通过北静王之手，就是为了避过这些暗卫，东南西北四王能够被封为王，一般暗卫怎么可能在他们府里行事？不过是隆昌帝心有不甘罢了！不过男人的心又有什么能靠得住的？隆昌帝不能，北静王也不能，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谁要你不谨慎？如今是你说不嫁就不嫁么？本宫容你闹，皇上容你闹，你嫁人后继续闹，迟早这辈子被你闹完。”贤妃伸手揪住女儿的耳朵，咬牙切齿道：“嫁人能跟在宫中一样？没嫁人你是皇上跟本宫的女儿，出了嫁，那就是……”

“出嫁了，儿臣还是公主！”宝庆公主满不在乎道。

贤妃拉着宝庆公主，站在窗前，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劝道：“嫁了人就有丈夫了，你说说你整日闹，又有谁喜欢？……你莫说不在乎，日后南安王世子在外头有了喜欢的，你不是更憋屈。成亲成亲，你都死活不成，如何为亲？”

“儿臣是……”

“本宫知道你是公主，全天下都知道，可是男人不喜欢你，跟你是不是公主有什么关系？你若是咬死了便是去当姑子也不要成亲，母妃便是惹得你父皇不喜，也帮你辞了这门亲，可是你能么？你受得了那种清苦？”贤妃看着外面的风景，嘴上说着话，手上在女儿手上比划着。

隆昌帝当年常让人讲君泽暄的一举一动上报，其他的儿女只是保他们平安，如今在北静王府糟了跟头，暗卫当日根本没有进北静王府的事情让他心里很恼火，对于四王的无法掌控让他觉得受到威胁，如今换了他们身边的暗卫，倒是让他看明白了这些儿女都不怎么老实，不过不老实也无妨，能掌控便是。

“人自古书里就是这么讲的，父皇何必跟着宝庆自欺欺人呢？”君泽暄在面对隆昌帝让他改戏的要求之时，早有准备，按照他的意思还要什么理由，可因为贾澜说了，所以他专门让人拿了本神志怪谈，里面有剪短叙述，差不多就是变成花了，不是个何乐团圆的结局，递给隆昌帝，道：“儿子怎么改？改了戏又怎样？儿子虽不喜欢宝庆，见她就烦，可不至于连戏班子都不让给她唱，又不是不给银子，可大喜的日子，非要唱这哭哭啼啼的戏，宝庆脑子不是有病吧？”

第100章

“宝庆是你皇妹！”隆昌帝将手里的杯子重重放到案上，对着君泽暄喝道。

君泽暄皱眉看着隆昌帝，直言道：“她若不是您的女儿，以为她能平安活到现在？她自小到大害了多少人，远的不说，就说那个洪家的，不过因为人家小姑娘跟她看上的说了两句话，便直接弄死。得亏是您亲生的！这恶毒的，令人害怕！那个男人敢娶这样的？那得多大勇气啊！”

“说这个干什么？”隆昌帝对于君泽暄有啥说啥，从不掩饰的态度已经习惯，但对于宝庆公主，他有些不自在道。顾青岩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倒不是愧疚，但是却不能不承认这事做的确实有些欠妥。

“父皇，不是儿子说，咱们这地位，虽然说不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这一不顺意便要打要杀的，您在不管，宝庆能上天了。得亏是硬给塞出去了，南安王世子也倒霉，去这样的，也不怕半夜掉了脑袋。”君泽暄长吸一口气，劝道：“真不能由着她的性子乱来了，这回指不定还是怎么回事呢？儿子懒得明白，可明眼人谁不觉得您给荣亲王添助力？”

隆昌帝看着君泽暄不断的说，只觉得脑壳疼，没声好气道：“莫说宝庆，你呢？省过心么？从前杀得还少？如今给你差事也不做，到底想干什么？”

君泽暄闻言正色道：“儿子杀得是该杀之人。儿子烦人多的地儿，再说您的儿子又不缺口吃的，也不缺地位，在府里听听曲儿，刷刷剑，挺好的。真弄得跟五哥一样，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驴多……图啥？您还能缺儿子的爵位了？”

“滚！”隆昌帝直接把杯子拿起来砸到君泽暄身上，有些怀念幼时话不是很多但很仰慕看着自己的他，如今长大了，性子变了些，可却更让人心烦了。

便是隆昌帝也没有改变忠顺郡王，宝庆公主还是在贤妃的‘劝导’下，乖乖出嫁。令人惊叹的是，婚前不愿意的宝庆公主在婚后跟南安王世子相处的竟是不错，回门回宫之时，也是满脸笑容的。

“到底是冤家，就怕出嫁了还闹。”贤妃见后，笑着对隆昌帝道。

隆昌帝点点头，看着一旁意气风发的君泽阳，心中有些不得劲。儿子上进还不如不上进呢！

“荣亲王想求了你家姑娘做侧妃，代善，你什么意思？”宝庆公主嫁了以后，君泽阳心中一片火热，在朝堂上连续驳了太子两个建议，还得了隆昌帝的夸耀之后，心里的野心便更盛了，甚至还对隆昌帝提出了求娶贾敏的想法。

贾代善苦笑的看着隆昌帝，低声问：“这庶出的被您指了王妃，您再让我家嫡出的做侧妃，皇上可是要了老臣的命了。”

隆昌帝看着贾代善笑了笑，轻声道：“这道理谁都明白，可就有人揣着明白当糊涂，你说朕能怎么办？这事朕替你回了，不过代善也该给姑娘定人家了。”

“老臣正想秋闱后跟您说这个事情呢！老臣瞧上林老侯爷家的那个孙子，如今他也出孝了，想着从前听说也算有些才华，看看秋闱能不能得个好名声求了您的指婚。”贾代善心知女儿确实留不住了，于是脑子里飞快的在自己的人选上选了一个还有些印象的名字。

隆昌帝思考了一下，就知道他说的是谁，有些诧异他的选择，不过又听贾代善唠叨道：“要长得好，还要有才华，不要武将，家里简单……老臣都快秃头了，好容易才寻摸出这个姑娘愿意的，真是嫁姑娘难啊！”

“到时候朕帮你瞧瞧，看看到底和不和你家姑娘的心意跟你的要求。”贾代善在隆昌帝面前也说了贾敏不要武将，喜欢才子的烦恼。心里将林家如今的情况盘算了下，确实是个简单的。而且家底也厚，倒是难为这个老东西能找出这样的岳家。若不是宝庆跟南安王世子这么一遭，他还真想把元淳指给这个叫林海的。可如今太子势单，元淳的婚事就不能这么随意了。

“那臣就只能谢恩了。”贾代善忙笑道。林海不是他的第一选择，不过因为长子提过几次，说他是真的有才华，还得了张太傅的肯定。可如今只能怎么简单怎么来，还真是碰上了。不过能避开荣亲王府的坑，嫁谁都行，左右有自己照看呢！

出了宫，贾代善就命人将有意结亲的讯息传到林家。

“如今这是我儿最好的选择，你一无兄弟姊妹帮衬，二无族人可依，父亲也不知能拖到那一日，有力的妻族便是你入仕的保证。”林诚看着儿子，对于荣国公的提议，他并没有太多惊喜，他的儿子是出众的，便是没有爵位在身，可是才输给任何人。总有一日儿子会秉承先祖遗风，将林家发扬光大。而与荣国公府结亲，只是为了他能少走弯路，少受磨难。

林海看着如今孱弱的样子，跪在他脚下，坚定道：“儿子明白，一切谨遵父命。不过荣国府出了八皇子妃，真的不会站队么？”

林诚看着这个儿子是骄傲的，他这一生已经这样了，不知何时便撑不下去了，可儿子未来可期，于是将荣国公府的的情况分析给他听：“荣国公老奸巨猾，他如今的位子已经升无可升，长子贾恩候素爱金玉之道，在此以小有所成，日后便是个守成的，他的字是皇上取的，日后爵位便定下了。次子贾存周虽有才名，可一直未走仕途之道，想来荣国公还有计较，或是不想在如今这情形中让儿子出仕，贾存周两个太太皆出王家，王家长子无能，倒是次子王子腾此人颇有些本事，王家日后端看此子如何？我儿此次秋闱定当全力以赴，届时，荣国公自会替你谋划。”

“儿子定不复父恩，全力以赴。”林海点头道。这些他是能想到的，不靠任何人的他，其实并不反对别人的帮助。因为他相信自己能还回去，所以一开始便没有想过拒绝。

“为父为你取字如海，让你日后行事如海宽广，亦是希望林家自你之后子孙繁茂，长荣久安。”林诚将手放到儿子头上，闭上眼睛，轻声道。

林如海再次跪拜父亲，他其实心里还有些复杂，对于娶荣国公府的小姐，他并不反对，年幼时也曾听张太傅夸其聪慧，可他希望的婚姻并不是这样的，因为利益结合，他希望能有一个知他懂他的妻子一同前行，贾家的姑娘并不在她的考虑之中，可如今这样，他会尽量做好一个丈夫的责任，为她撑起一片天，也同样回报大荣国公的知遇之恩。

因为私下有了协议，贾代善才将这件事给贾史氏说了，贾史氏听说后又是狠哭了一场，可也不愿意女儿做侧妃，即便是甄家说的再好，可侧室就是侧室，而且老爷的意思恨不看好六皇子，更重要的是当了侧室以后见了贾澜那个小贱人还得有任何脸面？她实在不愿意看到，加上贾代善一直说林海好话，便也只能认了，不过心中的火气始终没办法发出来，便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到给女儿办嫁妆上面。

“荣国公府就这么一个嫡出的小姐，还是出得起嫁妆的。”贾张氏对于婆婆不找事已经很满足了，至于给贾敏安排多少嫁妆，她并不在意，这个小姑子并不惹人厌。有荣国公在，她便是反对也无用，何不大方一点儿。

“依儿媳看，这么多布料倒是累赘了，不如将东街那个布庄给了小姑，这布料放两年便不鲜亮了，不过是占个地方而已。”想通以后，贾史氏跟儿媳们‘商量’女儿嫁妆的时候，贾张氏大方道。

贾史氏闻言放下手里的贡缎，惊喜的问：“那可是老太太留给老大的，给了敏儿，你们怎么办？”

“瞧太太说的，就这么一个嫡嫡亲的妹妹，大爷还能舍不得一间铺子？”贾张氏闻言笑道：“感情儿大爷跟儿媳没了这间庄子，咱们府里还能缺了我们的衣裳不成？不光这间庄子，我们大爷了找了好些个好玩意儿，准备给妹妹添妆呢！您就等好了，若是妹妹不喜，您只管拿大爷问罪。”

贾史氏闻言，倒是很满意贾赦跟贾张氏的态度，满意道：“老大最是赤城，我是知道的，日后每月给你跟老大还有瑚儿琏儿跟珠儿一人添两身新衣，我来出钱，也不用公中份例。”

“那儿媳可就厚着脸皮等着您的衣裳了，您的库里随便扫扫就够儿媳吃一辈子了，两身新衣算什么？您到是借着妹妹出嫁，都给亮出来，让我们掌掌眼。”贾张氏福了福身，笑道。

贾史氏闻言笑开了花。

贾王氏站在一旁也跟着笑着，可是袖子里的手已经死死攥着，她的嫁妆加起来还不到贾敏的一半，甚至其中很多都是充数的，她知道荣国公府的富贵，也知道嫡姐的嫁妆都有什么，可比之嫡姐更重数倍的嫁妆就被这么送出去，贾王氏觉得自己心里都在滴血，而且因为贾张氏这个大嫂的大方，她跟二爷也得出差不多，否则如何立足？只不过她如今哪里拿得出来贵重的添妆，她进府时间短，能掌握的就是自己的嫁妆跟二房的私库，二爷是个天真散漫的，根本没有存下多少钱财，老太太当初留的那点儿跟嫡姐的嫁妆都在太太手里捏着……

第101章

“儿子如今身上的一切都是太太老爷所赐，只能拿出这些给妹妹添妆，还望太太谅解，儿子记得老太太留了几样好东西，您看着再给妹妹分些，也算是儿子这个当哥哥的一份心。”贾政在哄贾史氏的事情上，根本就不费神，他手上不缺钱，可小王氏着实可怜，本就庶出，手里那一点点东西哪里能有什么用，在她说出自己的为难之后，贾政便从书房拿了几张已经赏过的字画，给了贾母，夸大了他们的价值跟知名度。

贾史氏闻言，先是觉得儿媳妇不中用，但对于儿子却很是心疼，怨不得她偏疼政儿，实在是老大得到的已经更多了，所以忙拉出他道：“你手上能有几个好东西，都存着吧！我帮你给敏儿添妆，定让你失了脸面。”

贾政感恩的依偎在贾史氏的膝头，感恩道：“儿子都不知说什么好，您的好，儿子永记心头。”

即使府里所有人都说这桩亲事结的好，新姑爷如何让如何，可贾政就是喜欢不起来，他今年参加了春闱，可依旧落榜了，原本信誓旦旦的他对于自己连一个举人都没考上，满心都是苦涩。因为好学，他一直是府里老爷太太夸耀的对象，可是随着一日日的年长，如今的夸耀已经没有了，府里面都在说贾瑚好，贾政心中就堆满了埋怨，虽然小王氏温柔又体贴，可偏生没有一个好家世，若她的父亲也是当代大儒，自己是不是能跟考秀才时一样得到类似的题目？

可这些话贾政知道谁也不能说，一个秀才的名头让他尝尽了喜悦跟荣耀，即使当时的师傅们都说他得下苦功磨练磨练，贾政也觉得科举不过那么回事？有些人幸运，能提前蒙到题目，有些人不能罢了。如今令他心里难受的是，自己一个举人都没考到，单是妹夫却是当今的探花郎，甚至还听说原本皇上在他跟状元郎的试卷中犹豫点谁做状元，后来因为他的相貌过于英俊，状元郎这才被点了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