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数客人那样嫌弃皇冠车每公里一块二的高价位。
而是从口中报出tx区的方位,从窗口直接递给出租司机一张百元钞票。
并告诉司机多的不用找。
而唯一的额外条件,也就是请这位司机代劳,把他的行李箱放进轿车后面。
这样的阔气可把司机乐坏了,赶紧下车照做。
以至于卓群随后坐进汽车,说出自己家的详细地址后,出租司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为凭经验,通常像这样的顾客都是下榻市中心的高级宾馆或饭店的。
绝没可能与那已经没落的老厂区职工楼有什么联系。
直至卓群再三确定,都说本地的话来了。
这位出租司机才算真正舍弃疑虑,终于发动了汽车。
不过说实话,那天卓群自己走进家门也挺忐忑的。
特别是一进门就看到家里那台十四寸金凤牌黑白电视,他的腿都软了。
这是绝对有历史的老物件。
他还记得那是家里东借西凑,才在1984年买回来的。
当时八百元的天价,让父亲像请神仙似的,从百货商店一直把这玩意儿背回来。
母亲则用了好几天时间给这个铁家伙缝了个布套。
据说当时买一副电视机套也要花两块多。
不过就这台电视,他家倒是买值了。
一共修了五次都还能凑合用,直至2002年它才真正“退役”。
卓群印象里,还是在妻子魏丽的支持下,他把结婚后第一年的年终奖汇给父母,家里才终于看上了彩电。
就因为这个,日后每每他跟妻子产生矛盾,母亲永远坚定不移的站在儿媳的立场。
而此时,这台老电视就那么神奇的重新出现在他的家里,摆在他的面前。
一如既往的播放着时不时就得扭曲一下的图像,像一个嘿喽带喘的垂暮老人似的发出“刺啦刺啦”的噪音。
同样的,他的母亲也确实变得年轻了,头发没花白,脸也平整了。
正咂着嘴神态平和的躺在沙发上睡着
或许是卓群刚才进来时搬放行李箱的动静有点大。
就在他静静出神的时候,他的母亲可能察觉有人进来了,迷迷糊糊地就说。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饭搁碗橱里了,快吃吧。”
卓群一听就知道母亲把自己当成父亲了。
他记得父亲在暑假期间,会经常租借邻居的三轮车,去火车站外头挣点外快。
于是他便顺势走进厨房去勘查。
没想到果然发现了两盘包子,一掰开还是纯素馅儿的。
这让他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苦涩。
“妈啊妈,你们也太能凑合了。这是第几顿包子了”
结果就这一声。
母亲像按了弹簧似的,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
睁着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卓群。
“小白眼狼。是你呀”
工人出身的她骂人的确不在乎。
可仅仅一秒钟,她的眼睛就红了,扑上来一把抓住了卓群,唯恐他跑掉似的。
“你还知道回家呀你咋就不死在外头哪真有孝心春节都不回来过年,你还知道你有爹有妈啊”
第三十三章整明白了
“这不是回来了吗”
卓群尽量把声音放小,内心的激动和难言的心虚,反倒让他不敢直视母亲。
只好装作口渴轻轻推开了她,己转身去倒了杯凉白开。
结果一喝还就止不住了。
显然事实证明,家里的白水,比飞机上的美酒、咖啡更符合他的需要。
但当妈的可不认为事情如此简单,她误以为卓群挤火车受了罪。
强忍着了好一会,眼泪才没流下来。
于是就跟眼下满大街都在传唱的那首流行歌曲似的。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马上语气就柔和了。
“你咋给渴成这样了儿子,坐火车揍不知道买瓶水喝你咋不让家里给你寄钱呢你揍这么苦自己你快告诉妈,买的坐票还是站票”
但人是情绪动物,负面感受不可能一下抵消的,很快这股子心疼劲过去,反倒越问越气。
卓群母亲又情不自禁重新开始指责呵斥。
“说呀,你说呀,这么大了都不会照顾自己干脆渴死你小子得了。上大学上大学,你念那么多书有啥用在京城连封信都不知道写,你想让你爹妈急死咋地”
说完,她自己倒支持不住了,捂着脸哭起来。
泪水如汩汩的泉水,从手指缝里往出冒,那样子真的不好看。
没辙,卓群母亲文化素质不高,还是活得特性情、特随意的那种人。
往往说恼就恼,说急就急,说哭就哭,说笑就笑,相当程度上就跟孩子似的任性。
按理说,她和文质,内敛的卓群父亲原本是不可能组成家庭的。
但在特殊的年月里,也恰恰正是她这敢爱敢恨如火的性子。
才在“工宣队”进驻学校后,温暖了卓群父亲那冻得跟冰坨子似的一颗心。
这或许就是天底下最奇妙的缘分。
当然,也正是因此,世界上才会有卓群的存在。
“行啦,走到哪儿,您都是我妈,我要是不认家,怎么大老远又跑回来了”
卓群先顺手找了条毛巾塞给了哭个没完的母亲,跟着这才继续忽悠。
“您知道我在外面多忙吗跟个小机器人似的,我是又上学又挣钱。简直快累死了。哪还有工夫写信”
“我容易吗我这是为谁啊还不是心疼您,心疼我爸还不都是为了咱们家我不想让你们天天过的这么辛苦。瞧您,就知道拿包子、面条填肚子”
天下没有母亲不吃这套的。
哭泣立时缓和了下来,当妈的反倒又替儿子揪心了。
“哎哟,你才多大,瞎整个啥啊你妈揍怕这个。儿子,答应妈,还是好好上学吧。挣钱不着急,等你毕业了也不晚。我和你爸苦点没啥,还是学业要紧啊你千万不能耽误功课啊”
谈到这个,卓群内心充满了无奈和抵触。
因为他实在不想再学一遍味同嚼蜡的东西。
何况没人比他更清楚上大学能带给他什么了。
那对他们一家提高社会阶层,改善生活质量,近似于毫无帮助。
完全是水中月、镜中花一样的虚妄之念。
他如今甚至连学籍都没了,可谁又在乎这个呢
gu903();当他出入高档消费场所时,见到的每一张面孔都是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