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公子好像往山上去了……要不要在下……”
他话还没说完,褚昭便匆忙地朝他拱了拱手,“多谢告知,此事颇为紧急,不劳烦兄弟了。”
褚昭运气轻功,挑了一条没人的小路,躲开众人视线往山上赶。
魔教主殿建在山顶,一眼便能看到。周围的守卫大多数到山下去支援,只有零星几个人面带忧色走来走去。
褚昭比较想找的人是卓仪,而不是裴英尔。
他仍记得裴英尔是魏王手下的人,而且有事情瞒着他,此事匆忙离去,来到这里,大概与卓仪脱不了关系。身为魔教教主,又与那几场灭门惨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卓仪知道的消息,恐怕不亚于魏王。
褚昭怕卓仪被人灭口。
尽管见过他身后的武功,依然会担忧。
杀死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并未只有在明处用刀剑使人伤亡。
所幸,卓仪没有死,也没有逃走。
他正在与裴英尔对峙。
褚昭过来后,门外的守卫拿着刀剑进来,站在苏韶面前,防备着他的动作。
苏韶不在意地摆摆手,“都下去吧。就算他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本座的对手。”
守卫离去,裴英尔面无表情的看着褚昭,“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鲜少有不笑的时候,严肃起来后让人压力倍增。褚昭意识到这件事关乎重大,但不会轻易退缩,他同样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轻浮模样,腰身站的笔直,站在裴英尔身旁,直接对着苏韶说道,“在下想问卓教主几个问题,不知教主有没有兴趣回答。”
苏韶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确定还在后安下心来。
他倚靠在宽大的椅子上,像没有骨头一般,听到褚昭的话后,也只是懒懒地回道,“不妨说说看,说不准本座心情好,就告诉你了。”
没有人责怪他目中无人的样子,似乎这个男人天生就该是这样。褚昭与裴英尔像先前的魔教下属一样,站立在两旁。
“第一个问题,”褚昭道,“卓教主与陆书言,有何关系?”
“你说的是那个没志气的怂货?”苏韶压着声线,听起来妖里妖气,尾音拖得很长,令人毛骨悚然。他轻笑一声,“不过是个没胆的懦夫罢了,这种人在你们正道,竟还能成为一派之主,看来江湖果然没落了。”
褚昭:“教主还未回答在下的话。”
“不想答。”苏韶有任性的权利,褚昭也不能硬逼他。山腰处的人还没有打上来,单凭他和裴英尔,确实不是苏韶的对手。
“好,那褚某便问第二个问题。”他道,“楚子修在哪里?”
苏韶听到这个名字有一瞬间不自然,为了掩盖这一点,他顺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褚昭面前,“楚子修?”
“不错。”
苏韶很快转身,重新坐了回去,“不认识。”
“教主在撒谎。”褚昭此刻也很紧张,他已经尽力放松身体,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是又如何?”苏韶挑眉,语气中的嚣张无法掩饰。
“在下确实无可奈何……既然如此,那我便问第三个问题。”褚昭无奈道,“阁下与魏王,可有牵连?”
“魏王?呵,这一问有意思,他有何能奈?本座为何要与他有关系,你倒是说说看。”苏韶回答的很快,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褚昭挑眉道,“在下不想说。若是教主想知道,不妨拿楚子修的下落作为交换?”
“算了。”苏韶意兴阑珊,“说了不认识就不认识,本座还犯不着求你一个毛头小子。还有什么要问的?趁着本座心情好,不妨一同问出来。”
“最后一问,不是问教主。”褚昭转头,对裴英尔道,“你为何会在这里?”
裴英尔道,“褚兄不是早就知道,在下身份非比寻常,势力庞大称得上无事不知?卓教主身上满是秘密,裴某确实不知晓。如此人物,自然要亲眼看看。”
殿外传来嘈杂的声音,魔教防守彻底被攻破。苏韶早有预料,并不在意这样的结果,他只是对裴英尔道,“现在你可满意?”
裴英尔似是放松下来,恢复了往日的笑容,“自然。”
褚昭觉得这两人讲话处处充满了怪异,可是又说不准,到底是哪里不对。
而下一刻,苏韶腾身飞起,在跳上了大殿顶部,他对着远方做出手势,不会儿便有爆破声自外面响起。
褚昭脸色一变。
是□□!
下一刻,苏韶飘然离去,没有多费口舌,直接加入战局打了起来。
第77章6.12
“你疯了吗?连自己人都不放过!”开口讲话的是飞花派中人。
飞花派向来低调,如今见到断壁残垣尸体与血水染红了地面,终究不忍。
火丨药威力巨大,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魔教与帮忙赶来的正道死伤无数,一部分受伤的魔教弟子无心应战,惊恐地看着自家教主,起了叛逃的心思。
苏韶不在意他们是怎么想的,事到如今他的任务已经完成的差不多。
“哈哈哈哈!”苏韶大笑着向后一跳,来到屋顶上俯视众人,“自己人?哼,正道魔道有何分别?栗鸮呢?”
他语气中始终带着笑意,在这样的场景下更加不正常,褚昭离着苏韶不远,亲眼看到他由平静变得癫狂,苏韶的情绪转变太快,就算知道这魔头的想法不是寻常人能理解的,依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真的是在笑吗?
褚昭紧紧盯着不远处的红色身影,遍体鳞伤的黑衣姑娘来到他旁边,正是大名鼎鼎的“鹰使”栗鸮。
栗鸮对苏韶的忠心不容置疑,她单膝跪在苏韶跟前,纵然伤痕累累,目光依旧有神,亮的可怕。
“教主。”
“玩的痛快吗?”苏韶语气温柔下来,看栗鸮的眼神像是在看年幼的孩子。
“痛快!”栗鸮直言。
虽是女人,幼年时的经历让她对鲜血有种难以言说的喜爱,她是最合格的杀手,能满足她的只有杀戮。
二人的对话令人心寒,无论哪一边,都不会想面对这种时时刻刻想要人性命的人形兵器。
苏韶满意地扫视下方,对栗鸮说道,“好孩子,趁着这个机会,玩个痛快吧。”
栗鸮最亲近的人就是苏韶,她隐约察觉到教主的深意,并没有放在心上。
今朝有酒今朝醉,只要日日过的痛快,哪一天结束性命都不会觉得遗憾。她俯下身子应道,“是,教主!”
此刻已经不再有正道与魔教的划分,只有苏韶栗鸮,和其他人。
所有人都戒备着,他们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或慌乱或稳重地应敌。栗鸮身上的伤口多了一道又一道,失血过多让她变得脸色苍白,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五派掌门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心中的无奈。
趁着栗鸮还没有杀过来,陆书言来到其他四门盟主身后,对他们说道,“到了这个时候,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诸位以为如何?”
“陆掌门有办法?”
陆书言从腰间掏出一包药粉,小心地用身前几人遮住苏韶与栗鸮看过来的视线。“此物名为‘穿心散’,可一击制敌,凡是中招之人,四肢麻痹,不出片刻便会心力衰竭而死。”
栗鸮体力耗尽,动作慢了下来。
他们要对付的人,只有屋顶上的苏韶。
没有人大公无私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别人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