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怎么样，罗素都是他最疼爱的小徒弟，指点他写的第一篇小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罗鸣溅虽然在村里住着，但他却是村里最时髦的人。在刚有电脑的时候，他就给家里整了一台，连上了网，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家村通网。

即便是现在已经七十好几了，每天还会戴着眼镜在网上看看这看看那。

果然，在他帮着指点了那篇小说之后的寒假，罗素没有回老家，而是留在了s市。

罗素告诉罗鸣溅他要发表自己的第一篇作品之后，罗鸣溅在网上目睹了整场闹剧。

莫长安在第一次发表小说《秦医生》和《身边的凶手》的时候他就关注到了，非常有灵性，不像是一个初中生写出来的作品。尽管有些地方的细节处理起来不是特别到位，但绝对算得上是精品。

莫长安后来的两篇小说他都看了，明显能看到那小孩努力的痕迹，在用词方面比先前要更成熟。

仅是在悬疑小说群里夸了一句莫长安，就被罗素惦记上了。

最近罗素的心态出了些问题，他似乎不应该联系他原来的那些徒弟的。罗素跟他们混在一起之后，功利心要重了许多。

罗鸣溅本想让莫长安来打击打击罗素，让他端正自己的心态，不想莫长安第五篇小说却意外失手。普通人或许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莫长安那篇小说的不足。

如此好的机会错过了，罗鸣溅只能交代小徒弟让他离那个心术不正的林志强远一点，静静地等别的机会来教育他。

本以为莫长安就此沉寂下去了，谁知道才过了不到两年的时间，莫长安却以另一个身份再次在网上火了起来。

《洪荒纪元》罗鸣溅是被他的老朋友推荐的，里边涉及到的传统文化还有民间传说有很多，他又是喜欢考据的人，读起来特别慢。

但他一路读下去，却发现作者写的每一个点都能在典籍内查到相应的内容。从一开始的文笔稚嫩，到后边的娴熟，真正开始有了大家之风。

如果不是找不到人的联系方式，以他的名头又不好意思上微博去勾搭对方，他都想对方跟交个朋友了。尽管如此，他还是混进了《洪荒纪元》的各个读者群，没一个人能看出他真实年纪的。

本以为《洪荒纪元》是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人写的，无论是从更新量还是更新速度来看，都符合这个年龄的作者的特征。

不想当长治久安的真是身份被曝出来之后，确是他之前看好的年轻作者。

罗鸣溅刚从《洪荒纪元》中脱坑出来，又一脚栽进了莫长安写的《寻仙》里。老一辈的传统小说的作者，哪看过莫长安这个从前世带来的爽文技巧？迅速沉迷其中，甚至幻想自己能不能长生，开始接触道教。

人老了，行动不方便了，罗鸣溅从老家来到了大徒弟准备的为他养老的院子，每天活跃在网上。

罗鸣溅是什么人？在有人提到莫长安最后一篇悬疑小说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其中有人在带节奏。本想在群里拆穿他们的阴谋的，但转念一想，这就是教训罗素的好机会，便没有再管。

中午，是罗素休息的时候，罗鸣溅打通了罗素的电话。

“喂？师父……”

罗素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

有心想跟莫长安正面对上吧？但他心里还是清楚，现在高考是最重要的。有心想找长辈告状吧？现在莫长安又如日中天，就算告了也不能拿他怎么办，反而还会背对方的一众脑残粉攻击。

想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在师父的悉心教导下读了很多书，做了很多写作练习。结果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一个比他小了两岁的小家伙比了下去。

这会儿听到师父熟悉的声音，再联想到这几天他在网上看到的那些言论，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脑子一热，就“叭叭叭”开始跟罗鸣溅倾述了。

听着罗素心里的想法，本想让徒弟受挫然后好好学习的罗鸣溅心里一软，就有些不忍心了。他这小徒弟一直是个骄傲的人，这会儿却被一个比他小两岁的人打击成这个样子。

“素儿，去微博向莫长安约战吧，时间定在你高考后的一个月。那时候他正好高一结束，于暑假期间，也有时间。”

“师父，这次我一定会打败他。”

“去吧，在微博上跟他说了之后，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你也有时间好好准备高考。”罗鸣溅顿了顿，道：“这次我不会帮你。”

孩子总归要长大的。

文人相轻，罗鸣溅活着的时候，圈子里的那些人会看在他的面子上照顾罗素。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老了，等他死了之后，圈子里的那些人将会迅速变换成另一幅面孔。

罗素是这么喜欢写作，罗鸣溅得在自己死之前，让罗素学会自己站起来。就像老鹰狠心将小鹰推出万丈高的巢穴一般，因为只有这样，小鹰才能学会飞翔。

“……”

罗素那边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片刻之后，罗鸣溅率先挂掉了电话。

在自家师父发话了之后，罗鸣溅上了自己从申请之后就没有上过的微博。因为他既不活跃，也没有申请微博认证，所以《洪荒纪元》的粉丝们并没有找过来。

罗素发了一个微博，并艾特了莫长安。

罗素：我是罗素，我现在处于高三备战高考的阶段，莫长安你敢在我考完试之后的假期跟我来一场比赛吗？@莫长安

罗素知道，他这个号虽然谁都不知道，但总会有好事者把他的微博顶到莫长安面前的。

果不其然，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人回帖了。

“这是罗素？踩着安大上位的那个？真的假的？@莫长安”

“不明真相的路人甲1，我也随便帮着艾特一下吧@莫长安”

很快，发现罗素发的微博的人越来越多，骂他的网友们纷纷找到了目标，都转移了过来。

“我就想看看谁这么不要脸，踩着安大上位之后，又借着安大来攒人气。”

“你居然还有脸向安大挑战？安大写的什么东西？你写的什么东西？心里没点逼数吗？”

“前排兜售花生、瓜子、啤酒，吃瓜群众来我这排队。”

“安大快出来，臭不要脸的来搞事了！@莫长安”

“真以为自己赢了安大一次就能赢他第二次？要不是有你师父在后面帮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

评论有看热闹的，也有嘴巴不干净骂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