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没有开灯，只有冰凉的月光从窗口跳跃而入，晕开一层朦胧，叶三少看见女子美好的脸，皎洁如月，柔情似水，可心口一恼。

死丫头明知故问。

“表……兄妹！”叶三少艰难此吐出三个字，这像是一根鱼刺哽在喉咙中……

“你介意吗？”程安雅反问，小手在他的脸上戳一戳，以一副风尘浪女调戏良家公子的表情问，叶三少差点没一脚把她踢下床去。

这死丫头，这表情太欠扁了！

他说不上介不介意，但总觉得很憋屈，因为知道他们是表兄妹，知道她是林晓月和杨云的外孙女，他自然而然就想到他可怜的母亲，他悲惨的童年，少年，乃至半生……那些绝望得窒息的回忆，一遍一遍地回放着，他痛苦不堪！

就像杨泽坤一句她是林晓月的孙女，首先映入脑海的不是他们是兄妹，而是那些混乱而惨痛的往事，这才导致这混乱又痛苦的一夜……

安雅……我无法面对你！

无关是我们的关系，只因为你会让我……重复那些噩梦，一遍，又一遍，凌迟着他的灵魂……

他知道，不管程安雅的事！

可是……他一天放不下那些往事，一天就无法面对她……

可这话，叶三少不敢说出口，他怕程安雅一转身，走出他的生命，再也无法挽回，她本是那么决绝的女子，若知道他心存一丝放弃，必定狠心割舍。

她爱得勇敢，爱得纯粹，在物欲横流的世界中，这样的小安雅弥足珍贵。

“是不是，无法面对我？”程安雅淡淡地问，一眼就看穿叶三少的挣扎！

她问得很平静，叶三少却魂飞魄散！

“安雅……”叶三少略慌，他就知道，爱上一个聪明的女人真他妈的很糟糕，什么事都藏不住，被看得一清二白，他捶胸顿足，懊恼又慌乱！

“是不是我会让你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程安雅追根究底，没打算放过叶三，她要问个明明白白！

叶三颔首，声音痛苦，“对不起！”

小安雅，真的对不起，这不是我所愿，可回忆却像恶魔，拽住咽喉！

“那……你是不要我了？”程安雅很平静，语速很缓慢地吐出一句，叶三少毫不迟疑地摇头，急忙抱着程安雅，“不是，不是……”

“闪一边去，不是没法面对我吗，动什么手脚？”程小姐很冷静地拍开他的手，一股脑儿坐起来，叶三少一慌，一个鲤鱼打挺也坐起来……

“安雅，我没那个意思，你别……”别离开我，别说分手！

程安雅抱胸，冷笑连连，“不是这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叶三少心如刀绞，天人挣扎，程安雅心有不忍，却硬着心肠，逼着他面对，这种事，快刀斩乱麻的好，摇摆不定，说不定哪天真把她推开了！

她体谅叶三少的痛，体谅他的心情，她知道叶琛现在不适合去深想，他已属半疯狂状态，可她就要在这样的情况下，要一个答案！

有这个答案，叶琛自然而然就偏向它！

这是叶三少的经历，她无法亲身子会，但是，看着他抽搐的身子，滑下的泪，程安雅敢肯定，自己只想把伤害他的人碎尸万段！

他疯了，倘若她再疯，两个人也就都毁了！

“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一天，一年，还是一辈子？”

“程安雅，你就非得这么咄咄逼人吗？”叶三少不满地怒吼，什么女人，恢复得真快！

“好，我不咄咄逼人，请问，亲爱的宁宁他爸，请你问你要想多长时间？”程安雅很合作地满足他的需求，笑容满面，落落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