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纷飞,枪林弹雨,从没有开口说过爱字,一直以来都默默奉献的男人,将她护在怀里,难得温情地和她说初蔚,你别怕,有我在,你就不会有事。
她果然没事,可他死了,身上中了很多枪,一直到死,都将她护在怀里。
他用命救了她。
如今,她来还他。
终于,她看见了微弱的灯光,那是吊在一棵树上的油灯。
贺闻远拖着一棵粗壮的树干,站在水流最湍急的地方。
突然,他脚下一滑,整个人没入了水流之中
“贺闻远”
她飞奔而去。
第67章我害怕
贺闻远在湍急的水流下一把抓住了河岸边的树根,死命抓住,水流如同疾驰而过的汽车,从他身上冲刷而过。
绳子那头的人似乎抵不过水流的力道,他整个人就好像被一个漩涡拽着往下掉。
指头被河水中的砂砾刮蹭着,他咬着牙告诉自己,沉着迅猛的水流把这棵大树连根拔起之前,他一定要上岸,不然就要被水流卷走了
突然之间,他听到有人在叫他。
而那个声音,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一股脑冲到了脑袋里。
初蔚怎么会来
初蔚借着大树上微弱的灯光,看到水波汹涌中一个身影在挣扎着,她立刻捡了个水流相对较弱的地方,趟过小河,然后将自己身上的绳子绑在了一棵粗壮的大树上,接着扬起手中的九节鞭
九节鞭就好像有灵性一般,直接捆在了贺闻远的腰上,初蔚拼了命地往上拽,一边拽一边喊:“你还好吗”
贺闻远不敢相信初蔚竟然救了他,她那么柔弱一女孩子,胆小如鼠,又软弱可怜,竟然在这漆黑的,暴雨如注的夜晚,在这湍急水流中,拼死冒险救了他
他的脑子也被大雨冲得不灵光了,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上了岸,初蔚跑了过来,满眼焦急:“贺副营,你没事吧有哪里受伤吗”
贺闻远着才回过神来:“我我没受伤,你呢你还好吗”
“我也没事,你赶紧砍树吧,我可以给你搭把力,两个人,总有个照应”
贺闻远知道,现在事态紧急,他也没工夫和初蔚闲聊,只能道:“我要把这棵大树推入河里,这样,你帮我重新把麻绳绑在这树上,能行吗”
“行,你去吧。”
初蔚动作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给贺闻远帮了很大的忙。
有了初蔚的帮忙,他很快就砍下了四棵大树,并且一一将大树推入了湍急的河水之中。
有了粗壮的大树做缓冲,这水流一下子就被阻断了,这样,再下游的坝口就争取到了更多的填补时机。
贺闻远这才有了说话的工夫:“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怎么一个人跑了过来”
初蔚站在河岸边,靠在大树上,表情有些小得意:“我刚才还救了贺副营呢,贺副营空下来不先谢谢我,就先训我”
贺闻远有些词穷。
虽然刚才初蔚不来,他也能靠自己从水流中爬出来,但初蔚这话也没瞎说,她确实是救了他一命的。
贺闻远不自在地摸了一下鼻子,咳了一声:“谢谢你,初蔚同志”
这让他想起火车上的场景,不由得低头一笑,又觉心中有些酸楚。
如果早一步,该有多好呢
他甚至觉得初蔚或许并不会讨厌他。
又想起她和李景松在大堤上的拥抱,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痴心妄想。
初蔚笑眯眯地看着他:“知恩图报嘛,贺副营不用谢我。”
大雨滂沱,树梢上挂着的油灯大概是进了水,噗地一声灭了,四下一片黑漆漆,初蔚吓了一跳,往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臂
“我害怕”
第68章不怕不怕
贺闻远只觉得脑子嗡了一下,血液逆流,身体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他喉结上下滑了滑,即便是黑夜如墨,他也能模糊地看到她的脸,她的轮廓,能感受从她身上传来的热度和惶恐。
他告诉自己,抛却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吧,现如今的初蔚只是一个需要人安慰的小妹妹。
他僵硬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伴着大雨,低沉低沉的
“不怕不怕”
黑夜中,初蔚勾了勾嘴角,狡黠的眼神像极了小狐狸
河滩两岸,雨势小了一些,贺闻远要跟初蔚一起往上游走去,和大部队汇合,去扛沙包填坝口。
贺闻远和初蔚并排沿着河岸边往前走。
初蔚没走两步,好似被杂草绊了一下,扑通一声摔了,贺闻远心跟着一抖,连忙把她扶起来:“你没事吧”
初蔚小声道:“没事没事,我可以自己走。”
再走两步,又摔了。
贺闻远左右为难,见四下无人,终于鼓足勇气道:“我拉着你走吧,免得你又摔倒。”
初蔚柔柔弱弱道:“麻烦贺副营了,我真是,连个路都走不好。”
说这话,自己都觉得好笑,不过贺闻远似乎一点都没起疑,那她可就放心大胆地演下去了。
贺副营一到初蔚面前,大脑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也不想想,刚才初蔚顺着河流一路下来,是怎么靠自己走过来的
她刚才还救了他一次。
只是,先入为主的观念,始终让他觉得,初蔚是个弱女子,是需要他保护的弱女子。
他抓住了她的手,依然小小的,软软的,柔弱无骨的,他紧了紧,低声道:“我们走吧。”
初蔚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抿着唇,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欢快,跟在贺闻远身边,慢吞吞地往前走去。
雨水扑进小河里,升腾起水雾来,头顶的夜空中乌云翻涌,身旁的白桦林树叶啪嗒啪嗒作响,脚下泥土地被雨水冲刷得泥沙俱下。
即便是这么艰苦的环境,初蔚仍然觉得此时此刻,很美好,美好得想要单独把这一段摘录下来,存起来,时不时拿出来回味一番。
她多希望这场雨一直下下去,多希望这条漆黑的路,没有尽头呢。
耳边只有雨声,贺闻远轻声开口:“以后这么危险的事,别抢在前头,知道吗”
初蔚软声应道:“嗯,我记着呢。”
夜色总是让人胆大妄为,贺闻远握紧了她的手,用心感受着她的温度和她轻软的声音,心中藤蔓又开始疯狂滋长着。
到了人多的地方,贺闻远就松开了她的手,初蔚心里有些失落,刚要说话,却见韩文龙和袁卫民跑了过来
贺闻远轻声道:“你别瞎跑,我去帮他们一道扛沙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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