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卫东正要说,初蔚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江卫东可以怀疑她粮食的来路,但她不想让贺闻远心中也存着疑惑。
这细微的动作看在贺闻远的眼里,却是另外一番解读。
初蔚和江卫东之间,有小秘密,而他这个外人,没有权力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
贺闻远胸口有些堵,嘴里吃的转刀面都失了滋味。
江卫东摸着后脑勺,笑呵呵道:“初蔚要上县城采办点东西,我不是有个船么,送她来的。”
贺闻远的笑在嘴角稍纵即逝,他不傻,这明显是江卫东编出来糊弄他的。
“嗯,知道了。”
初蔚摸着自己的小包,站在贺闻远身边:“我和江卫东能跟你们拼桌吗”
贺闻远没抬头:“馆子里那么多桌子。”
说完又觉得自己小心眼,初蔚帮了他们家那么多忙,人家有自己的未婚夫,不可能事无巨细都跟他一个不相干的人说。
他的要求太多了,他太僭越了。
他抬头,想说可以坐下的时候,初蔚却已经和江卫东坐到了隔壁的桌子旁,话堵在了喉咙口,差点憋死他。
初蔚点了两分转刀面,一碟熟牛肉,还有一碟酱菜。
两人低声嘀咕着什么,声音很小,贺闻远听不清。
他只能回过头来,桌上放着干辣子,被他倒了一半。
许大国担心道:“老大,你不是不怎么能吃辣吗”
贺闻远闷头吃面,脸色不太好看。
吃了一口,就咳出了声来,许大国急了:“你看嘛,我说你不能吃太多辣,有帕子吗谁有帕子的”
贺闻远一转头,眼前多了块白净的帕子,帕子边上绣了朵野百合。
拿帕子的手跟葱段似的,白净,纤细,娇柔。
第90章敬酒不吃吃罚酒
初蔚吃完了面,结了账,打了个饱嗝儿。
江卫东吃饱喝足,乐呵呵道:“你要回去了吗我这边县上还有点事。”
“你忙你的吧,我也有事呢,咱们几点钟集合”
她要去集市上买点干银耳跟茭白的秧苗,下到地里去。
“下午三点钟吧,就在粮站的码头,你看怎么样”
“行,到时候见。”
江卫东和初蔚一起出了馆子,然后分道扬镳。
路边有拉黄包车的,初蔚荷包满满,前两天又从初蓝那打劫了一百块,便不想亏待自己,准备喊个黄包车。
后头却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还没回头,就被人捂住了嘴巴,拉着往后走去。
初蔚心里一沉,很快,她被拉进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里,车门嘭地一声关上了。
车里坐了三个男人,个个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你们是谁”
为首的男人哼了一声:“教你做人的人。”
初蔚立刻转身,扑在窗户上,用力拍打着,口中大喊:“救命,救命”
头发被后面的男人猛地一抓,她整个人都被拖离开窗口。
路边的贺闻远似乎听到了初蔚的声音,一转眼,一辆面包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他恍惚间看到了初蔚的影子,心里咯噔一声,立刻撒腿往前跑去。
许大国在后面喊道:“老大,你又干啥”
贺闻远只疯狂地向前跑去,心中惴惴,希望是他看花了眼,希望那车中的不是初蔚。
面包车呼啸着往城郊地带开去,初蔚嘴巴里被塞了一团破布,以至于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一群无赖。
面包车开了二十分钟,路面颠簸不平,终于,在一个废弃的国营兵工厂前面停了下来。
一个胖子就跟提小鸡仔似的把初蔚提下了车,一路进了工厂里面,然后重重地把人扔在了地上。
为首的穿深绿夹克的男人上前来,拍了拍初蔚的脸:“你年纪小,可能不懂规矩,我给你好好上上规矩,要是懂了呢,就点点头,我们也不为难你,听明白了吗”
初蔚坐在地上,眨巴着眼睛,好像在说好。
男人点了支烟,一旁的男人开口:“是这样的,整个县城呢,卖粮食都是公社统一上缴到县里的粮库的,如果老百姓想要私自倒卖个粮食呢,必须要过我们宝哥这一关,我们宝哥是替老百姓找门路,这可是做大善事呢。”
初蔚口中呜呜着,宝哥努努嘴:“把布给她拿了。”
初蔚呵呵一笑:“那你们收粮食,多少钱一斤”
宝哥旁边的狗腿子道:“八分钱一斤。”
初蔚差点吐他一脸,八分粮站收她粮食给的是一毛三,他们只给八分,那几乎是压了一倍的价钱。
剥削,这是赤裸裸的剥削
她的脸冷了下来,上下打量着这三个周扒皮:“我要是不过你们的手呢”
宝哥怒然扔了烟头:“那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扬手就要抽初蔚大耳刮子,初蔚一把接住了扇过来的手,冷笑:“是吗”
第91章宝哥好惨一男的
宝哥愣了一下:“给我上”
初蔚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瞬间多了把鞭子。
那三人都愣了,哪里来的鞭子
初蔚退后一步,一扬手,鞭子灵性地直接抽在了宝哥的脸上,瞬间,他脸上多了一道血红的印子。
旁边两个帮凶目眦欲裂地冲上来:“敢打我们宝哥不同意”
初蔚抡着手臂,鞭子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啪啪,那两个帮凶脸上也多了两道血印。
三人齐齐被掀翻在地,这会儿才有点慌了。
宝哥一扬手:“这小妮子,还能上天不成,你们从后面,我在前面。”
宝哥刚要冲上前拳打初蔚,初蔚整个人已经跳了起来,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借力打力,在空中转了半圈,鞭子抽向想要从后面偷袭她的两个帮凶。
那两人被抽得整个人凌空,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下,三人才知道害怕了,这是遇上练家子了。
接下来就跟砍白菜似的,初蔚狠狠教训了他们一通:“你们知不知道现在农村的村民们过的是什么朝不保夕的苦日子就这么点收成,你们还要刮油水,你们还是人吗”
越说越来气,每说一句,就要抽上一鞭子。
刚才还挺横的宝哥以及两个走狗,这会儿是真的怕了,瘫在地上痛哭求饶:“姑奶奶,我们错了,是我们错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初蔚冷哼:“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是是是,我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求姑奶奶给条活路,我们一定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初蔚刚要开口,就看到窗户外面,不远处的小路上,一个人影疯狂地跑来。
是贺闻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