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你师父收你为徒,为你改名西门咎。教你有过必改,重新做人那情形你还记得么”
西门咎冷笑道:
“那是我师徒间的私事,不用阁下提醒。”
口中在讲,心中却在盘算着用什么武功,陡然出手,一举之下,重创无影神丐,只要把无影神丐伤在自己掌力之下。那么纵然有丐帮的人赶来,自己或战或走,皆应付裕如了。
只听无影神丐道:
“你口口声声私事,可知丐帮并未将你除藉,你永远是丐帮的人,为人行事,也永远受帮规节制。”
西门咎阴阴一笑,道:
“收徒传艺,并未触犯帮规啊”
无影神丐道:
“那是当然。”
突然发觉,西门咎眼神之中,杀机一闪,这乃是瞬即逝,极难觉察之事,但无影神丐久历人事,武功又高,而且深知西门咎心性,这才能觉察得到。
无影神丐冷冷一哼,接道:
“照理来说,收徒传艺,只要是两厢情愿并不触犯帮规,但你西门咎,嘿嘿”
西门咎业已想好,要以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后始才练成的一门绝毒极狠的武功,骤施辣手,无论怎样,要趁着无影神丐今日落单,先将他毁在自己掌下,如此丐帮少了一名顶尖高手,自己的前途也更坦荡几分了。
他主意既定,外表越发镇静,佯笑一声,道:
“我西门咎也是武林一脉,为何收不得徒,传不得艺”
无影神丐暗忖:老叫化今日定要瞧瞧,看这贼子的凶性到底减了几许,或足变本加厉,反而增了。
心念电转,顿时狂笑一声,道:
“误人子弟,男盗女娼,你师父收了你这杀父辱母,大逆不道之人,他死在九泉之下也难以瞑目”
言犹未了,西门咎蓦地一声厉啸,双手疾出,十指箕张,猛然向无影神丐扑去。
无影神丐蓦然一惊,他虽早有准备,而且料知二十年不见,西门咎武功必然大进,但自己有备在先,谅想抵挡得住,哪知事到尽头,情势大出所料。
要知西门咎老谋探算,阴狠绝伦,既施猝袭,就倾力一击。他这一招定名为“诸神搏鬼”,真力一发,十股凌厉无比的指风,霎时罩定了无影神丐身前诸大死穴。那指功似刚而柔,似柔而刚,与玄门上乘武功“阴阳二相真气”有异曲同工之妙,而真力一出,无影神丐鼻端顿时闻到一丝腥臭之气,显然可见,西门咎指力之中,尚还蕴藏一种奇毒。
无影神丐时轻敌,也是由于轻功绝世,自来善于化险为夷之故,此际面临生死关头,激发了全身潜在能力,震天一声暴喝,浑身猛抖,周身百穴霍然移了位置,同时间双掌猛推,进力击了过去。
这都是一瞬间的事,无影神丐应变不谓不快,但终究慢了一步,当双方真力将触未触之际,无影神丐丹田要害处倏地一阵奇痛,也正当此奇痛之际,双方真力一接,蓬然一声巨响,无影神丐被震得倒飞八尺,依然立足不住,双足蹬蹬蹬连退,西门咎不过退后两步,已将身子稳住。
西门咎何等毒辣,一招得手,顿起斩草除根之心,一声不响,飞身猛扑过去。
无影神丐受伤惨重,但他年过花甲,生平经历,大小何止数百战,阵战经验,车载斗量,这时虽败不乱,反而宁神静气,压制住满腔怒火,身形微晃,迅疾地闪掠开去。
西门咎阴沉沉笑道:
“好啊堂堂丐帮长老,也有贪生怕死之时。”
无影神丐知道此时一动怒气,伤势必然加剧,必丧命在西门咎手中,因之强抑怒火任他讥刺,伸手腰际一撩,撤出了自己的兵器。
西门咎狂笑道:
“哈哈原来无影神丐也用兵刃。”
右臂一探,一掌拍击过去。
无影神丐身形一顿,还了一招。
西门咎看那兵器,乃是两根尺许长的铁箸,一眼望去,正如普通炸油条的筷子。丐帮人物大都出身微贱,习武之后,所练的兵器往往是昔日惯用之物,以示不忘本之意。西门咎是优伶出身,他那唱“道情”用的竹筒,也就是他的兵器。他是丐帮的人,当然知道这种情形,但无影神丐两根铁箸都拿在右手中,并未分执左右双手。这时一招还击,一支铁箸直指西门咎的腕寸,另一支铁箸斜斜张开,所指的部位,竟是敌人胁下的“期门”重穴。两支铁箸尖端颤抖不息,一望而知,其上贯注着内家真力。
西门咎眉头一皱暗想这老鬼受伤如此沉重,依旧有此功力,难怪在江湖上事名数十年,历久不衰了。
思忖中,身形疾转,变招换式,一掌向对方右侧攻去。
忽听嗤的一声,无影神丐手中两支铁箸,未见他有任何动作,其中指向西门咎“期门”
穴的那支,倏地脱手飞出,疾若劲矢,霍地射了过去。
西门咎心神一凛,身形闪电般横移尺许,翻手一撩,向射来的铁箸抓去。
但听无影神丐冷冷一哼,余下那支铁箸震起一片乌光,激电般袭了过来,原来那支铁箸已到了左手,灵蛇吐信一般,猛刺西门咎的双目,瞬息之间,连刺了二十余下。
这一轮疾攻,恍若长江大河,滚滚而下,迫得西门咎迭连闪避,大有手忙脚乱,应接不暇之势。
要知无影神丐轻功盖世,临敌之际,占尽便宜,因此中年以后,难得遇上动用兵器的时候。西门咎虽是丐帮中人,也从未见过无影神丐的兵器,他这一套武功,纯属自行研创出来,其中揉合着刀剑、铁笔、点穴镢、峨嵋刺等各种兵器的招术。最厉害的还是两支铁箸随时会脱手飞出,袭击敌人穴道要害,而一支铁箸如暗器般射去时,另一支则狂风暴雨一般,猛然攻袭过来,似此时进时出,时而左手,时而右手,招式诡异莫测,恍若魔术一般,极难招架。
武功稍差之人,看上几招,已是眼花缭乱,头晕目眩了。
西门咎一招受制,顿落下风,亏得二十年潜修苦练,武功已臻炉火纯青之境,百忙之中,撤出了自己的兵器,一招“雷霆乍闪”,反击过去。
只听一连串的叮叮之声,就这一招之际,两人的兵器已飞快地交接了八次之多,西门咎那兵器看似竹筒,原来也是纯钢所铸。
此时,两人兵器出手,展开了一场抢制先机,以快打快的拼斗,展眼之间,二人交手已五十余招。
这二人各出绝学,打得如火如荼,由于两人出手如电,快捷无比,云震一旁观战,根本看不出招式往来,更看不出谁占优势,谁落下风。
可是,无影神丐辱骂西门咎之言,云震听得一清二楚,而西门咎除了恼羞成怒之外,并无一言辩白,这情形使云震不胜震惊。尤其“杀父辱母,大逆不道”八字,仿佛一层浓重的阴影,紧紧笼罩在云震心头,令他迷惘、沮丧、失望,心情说不出的沉重。
要知西门咎虽然眇一目,跛一足,在云震的心中,却是一位古道热肠,和蔼可亲的长者,而云震自幼受父母薰陶,心田之中,充满了侠义情怀与正直之气,“杀父辱母,大逆不道”,在他来说,乃是匪夷所思,不可想象之事。
他并未肯定西门咎真是这种枭獍为心,禽兽不如的人,但觉无影神丐不可能无中生有,无故放矢,西门咎无一言自辩,未免有默认之嫌。这情形令他疑云满腹,心头极为不安,对于交战的二人,竟是不知希望何人得胜才好。
展眼间,二人恶战已近百合,无影神丐丹田之内陡地一阵奇痛,真力忽散,脑中一阵激剧的昏眩。
高手对搏,岂能有此差池,无影神丐神情不对,西门咎已知对方毒气浸入内腑,旧创已然转剧,不禁敞声狂笑道:
“臭叫化,今日方知西门咎的手段吧”
欺身上步,钢筒猛砸而下。
这一招似奔雷疾电,无影神丐已无招架之力,但凭数十年浸淫武学的本能,头晕目眩中,身躯疾地一折,避开当顶的一击。
只听卜的一响,无影神丐虽咬紧牙根,依旧惨呼一声。
那纯钢所铸,形似竹筒的兵器,砸在无影神丐左肩头上,打得无影神丐肩骨粉碎,口喷鲜血,摔倒在地。
西门咎何等毒辣,一掠而上,丝毫不加考虑,兵器一挥,罩头砸了下去。
但听云震喝道:
“手下留情。”
西门咎陡然一怔,转脸一望云震,峻声道:
“为什么”
云震原是一时冲动,被他一问,不觉愣住,顿了一顿,硬起头皮,大步走了过去,一
gu9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