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周宣很矜持地眼望水晶帘,在等林大小姐示下。
水晶帘后那优雅动听的声音说:“贫道静宜,周公子请讲。”
周宣先不开讲,又举起兔毫盏小小的抿了一口,制造气氛是他的拿手好戏,在放下茶盏与紫檀茶盘相碰的一声轻响下,他开口了:“我有两个朋友,一个精于茶艺,人称茶魔,是说他痴于茶道已然走火入魔了,我认识他时他已年过六旬,姓闵”
林涵蕴插嘴说:“你那朋友是茶魔,那我姐姐是什么”
周宣奉承话那是张口就来:“自然是茶仙了,只有仙子一样的高洁出尘才能制出这样让人饮一口香彻肺腑的仙茶。”
林涵蕴大喜,冲水晶帘叫声:“姐姐”
自称贫道静宜的林大小姐倒没有象林涵蕴那样不经夸,淡淡道:“周公子过誉了,女道愧不敢当,周公子继续说故事吧。”
周宣说:“我另一个朋友姓张,年龄比我大一些,精于赏鉴,什么样的茶经他一嗅一品,他就能说出茶的产自何地以及泡茶用的是哪里的水,他们原本互不相识,姓张的朋友听我说闵老者的茶绝妙,想见识一下,有一天黄昏他独自就去了,闵老者不在家,他就坐在那等,天黑下来时闵老者回来了,看到家中有客,那架势明显就是等品茶的,要知道想喝闵老者茶的人太多了,其中不乏俗不可耐之辈,所以闵老者现在不接待陌生人了,当即转身就走,借口说是有东西忘了拿回来,我那张姓朋友耐性好,稳坐不动,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闵老者又回来了,睁大眼睛说客人还在啊张姓朋友说今日不畅饮闵老的茶我绝不走”
林涵蕴“格格”笑道:“周宣,你这姓张的朋友有点象你,会耍无赖。”
水晶帘后的林大小姐用责备的口气叫了一声:“涵蕴”
林涵蕴冲周宣做了个鬼脸,直了直小腰,坐端正一些。
“闵老者倒是喜欢张姓朋友的无赖劲,人有所痴就会有一种痴劲,也就是二小姐所说的无赖,嘿嘿,闵老者二话不说,放下拐杖,自己亲自拨炉生火,很快就煮了茶出来。张姓朋友品了一口就叫绝,问是哪里的茶闵老者说是阆苑茶。张姓朋友皱眉再啜一口茶细品,说闵老不要骗我,这茶虽然是阆苑茶的制法,但却不是阆苑茶。闵老者笑了起来,问那么客人认为是什么茶张姓朋友说怎么这么象罗芥茶闵老者吐舌头惊叹说奇奇的确是罗芥茶。张姓朋友又问水是什么水回答说是丰泉。张姓朋友摇头说闵老又骗我,丰泉在千里外,要运过来路上颠簸,不会是这个味。闵老者赞叹地说客人实在厉害,我告诉你吧,这的确是丰泉水,运过来时用舟,贮水的大瓮底下放置鹅卵石,舟行时顺风则行,逆风则止,一瓮水运了半个月才到,这种水比原地的丰泉更胜一筹,客人品鉴之精是老朽生平仅见啊。两个人握手大笑,从此订交。”
故事讲完了,林涵蕴这回没抢着说话,望着水晶帘,看姐姐怎么说。
只听水晶帘后幽幽一叹:“烹茶不难,品茶却难,这样精于品鉴的真是可遇不可求呀,就好比伯牙子期,知音难觅周公子若有暇,烦为贫道引荐一下你那两位朋友。”
周宣其实很想说张姓朋友就是他周宣,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他没有张宗子的舌蕾发达,在林大小姐这样的茶艺大家面前一试就会露馅,说:“静宜仙子有所不知,小生不是唐国人,家在海外万里的澳国,因战乱随商船流落到江州,家人、朋友都是死的死散的散,唉,一言难尽啊。”
林涵蕴眼睛睁得老大:“啊,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多伤心事哦,周宣你好可怜,小姑婆决定以后对你好点,尽量慈祥一些。”
周宣冲她翻了翻白眼。
林涵蕴只见过土生土长的江州人,得知周宣竟是海外来客,更好奇了,问:“哎,周宣,你以前在澳国干什么的什么家世”
林大小姐又责备妹妹了:“涵蕴,你真无礼,不要多问,周公子愿意说自然会说,从周公子交的那些朋友来看,周公子就是一个雅人,何必论家世”
林大小姐的善解人意让周宣心里舒坦,当然,表面还是一副忧郁王子的模样,喟然一叹,蹙眉无语。
林大小姐似乎有意排遣周宣的郁闷,轻言款款地说:“周公子精通音律,女道极佩服,想再请教,不知周公子还有什么词曲”
周宣心想:“我会唱的歌多得很,不过现在不是唱歌的时候啊,秦府老小还等着我回话呢。”
这样一犹豫,林涵蕴就代他说了:“姐姐,周宣今天心情不好哦,他岳丈被关到大牢里了,他白天到处跑营救他岳丈呢。”
水晶帘后“咦”了一声,然后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周公子可以对女道一言吗”
林涵蕴说:“周宣,说吧,如果我姐姐肯帮你,那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比黑山侄孙管用得多。”
周宣考虑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把事情原委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这回是实话实说,因为他感觉林大小姐是个极聪明的人,有些事直说比隐瞒更好,当然,他渲染了自己与秦雀的一见钟情,表达了不娶到秦小姐不罢休的决心。
林涵蕴惊奇地说:“原来假婚是真的呀”
周宣说:“婚姻只是表面形式,真挚的情感才是最重要的”
一句话没说完,水晶帘后传来“啪”的一声响,那是陶瓷器皿掉落在地的碎响,随即是林大小姐低低的惊呼。
林涵蕴赶紧问:“姐姐你怎么了,怎么了”穿着布袜跑进帘后,涧月、茗风两位侍女也急急跟进去。
只听林涵蕴惊道:“啊,手指头割破了,快包扎止血周宣,来帮忙呀。”
周宣趿上木屐正要分帘进去,林大小姐声音急切地说:“不行,你不许进来”
周宣止步水晶帘外,有点尴尬。
林大小姐随即恢复了她那优雅的语气:“没事的,不用烦劳周公子,指尖划破了一点点而已。”
过了一会,想必是包扎好了,林涵蕴走出来说:“我姐姐手好痛哦,流了好多血,如果是我肯定吓哭了。”
周宣说:“如果割得口子大,那还得用伤药包扎,以免伤口感染发炎。”
林大小姐说:“多谢周公子提醒,只是一点小伤,涵蕴就喜欢夸大其词,涵蕴,你送周公子出去吧。”
周宣便朝水晶帘深施一礼:“今日见识了静宜仙子的茶,始知世上还有胜过茶魔闵老的,只可惜小生没有我那张姓朋友的品味,辜负了这样的好茶。”
水晶帘后默然无声,这让周宣进退不得,心想:“怎么回事,马屁拍错了”
林大小姐说话了:“周公子客气了,公子请回吧,女道不送,令岳之事请不要忧心,会有好结
gu9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