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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施瓦伯爵夫人在人们的簇拥下走向自己的丈夫,尽管常年难以相聚,可是面容刻板的伯爵夫人并没有表露出任何对远道归来地丈夫应有的热情。她规规矩矩的和伯爵相互行礼,然后又在雷蒙和施蒂芬娜夫人见面之后,按照礼仪一丝不苟的为两位分别来自东西方教会的主教做着引见。一切都是那么附和一位伯爵夫人的仪容姿态,只有当伦格无意中回头看去地时候,他才突然发现伯爵夫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流露出的一丝厌恶和敌视。
“上帝保佑我们终于击退了萨拉丁的进攻。”波多利克主教听到阿尔卡的不幸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伤心,甚至他还似乎是长出了口气般显得轻松了不少。当迎接伯爵的队伍走上通向王宫的道路之后,主教就开始立即大声宣扬起战胜萨拉丁的壮举。
“可是这一切也实在是代价不菲。”雷蒙脸色沉闷的看着港口海面上依然不时漂浮过地,被击沉战船上地杂物。
“所以我才写了密信请求爵爷您回来,”埃施瓦伯爵夫人不忿的看了看队伍后面地一辆马车“我相信一切都是个预谋,在信里我请您尽快返回也是为了这个。”
“也许这是个阴谋。可是我却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呢,您说呢夫人”
“那个阿赛琳,真的抢劫了你们吗”坐在马车里的施蒂芬娜夫人看上去饶有兴趣的问陪在自己车边缓慢前进的伦格“我真不能想象她会是一个凶悍的海盗,虽然她是个异教徒,可她不也是个让男人无法自持的女人难道你不认为自己应该增长些认识女人的见识吗”
“夫人,您的建议的确对我以后分辨女人很有好处。不过我还是请您不要随便的评价阿赛琳。”伦格心不在焉的回答着伯爵夫人,然后在她闻听之后的哈哈大笑中翻身跳上比赛弗勒斯的脊背,随着队伍催动坐骑直向的黎波里城里奔去。
“这个侍从看来并没有得到上帝的恩典呀,居然被一个异教女人诱惑。甚至还被那个异教女人抛弃,这大概正预示着他并不是什么上帝宠儿吧。”波多利克主教陪在从东西教会远道而来的两位钦差大臣身边小心的应酬着,这时候他想的只是尽快和这个看来已经开始走霉运的“宠儿”划清界限。
作为正统的公教神甫,波多利克固然一想到远在欧洲教廷里的教皇就敬畏无比,可是作为一个在东方土生土长的基督徒,他对来自君士坦丁堡的正教显贵也是不敢怠慢的,毕竟他是的黎波里的主教。是既不能像圣城主教一样敢于和教廷分庭抗礼。又不敢和如同地主般的罗马正教叫板示威的。
“你在说什么”约翰克马特骑在一头毛驴背上不住的打着瞌睡,他睡眼朦胧的抬头看看骑在高头大马上满脸小心的注视着自己的波多利克。然后无奈的摇着头“很抱歉主教大人,我可能太疲劳了没听到你说什么,你知道我是从君士坦丁堡专程来验证上帝的宠儿和他守护圣枪的奇迹来的,这条路实在太遥远了,我的身体和岁数实在是无法承受这样地旅行。一不小心就睡过去了,能麻烦你再说一次吗”
“好的主教大人,我是说”波多利克本能的张嘴接下去,可他喉咙里的话突然向背胡桃堵住似的硬开在了喉咙里。因为他突然发现嘴上说着自己已经疲惫不堪的约翰克马特正用一双完全和他自己所说的疲惫不堪和年老体弱不附地锐利眼光盯视着他。而那位从欧洲教廷远道而来的英诺森主教,干脆对他地话宠充耳不闻的扭头看着远处的海湾。
一阵冷汗从波多利克后背上冒了出来,这个时候的他觉得自己简直就如同是已经站在了悬崖的边缘,那可怕致命的一步就在自己的脚下。只等着自己说出那句宣布着自己末日地话之后,就可能会直接掉进地狱里去了。
“你要说什么吗主教大人”约翰克马特好像很不耐烦的抬头看着马背上的的黎波里主教。
“哦。我是要说这个年轻人被一个异教徒的女人诱惑甚至陷害可是他居然又得到了雷蒙大人的救助,这不能不说是上帝的另一次宠爱了。”波多利克结结巴巴的接着自己地话茬,却硬是用他那宣扬上帝荣光的布道之音把自己原本的话改变了过来。
当他看到约翰克马特包含深意的点头微笑和英诺森似乎有意无意的注视之后,的黎波里地主教这才慢慢从差点吓掉魂魄的恐惧中解脱出来。
“看来,这个小罗马人真成了个宠儿了。”波多利克看着在远处奔跑的黑色战马上的那个背影心里臆测着,可接着他的嘴角就又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可怜的小罗马人呀,你很快就会知道当一个宠儿是多么的幸运而又不幸了。”
伦格牵着比赛弗勒斯漫步走在的黎波里的街道上。尽管还能到处见到惊恐未消地人群和不时在人群里搜寻躲避起来地暴徒,但是一切却并不如伦格猜想的那样到处充满大战之后地颓败甚至是动乱。
相反,当走到一座清真寺前的时候,他甚至看到一群撒拉森人正井然有序的进入刚刚开启的寺门,一名显然是德高望重的长者站在门口和善的向每个进门的人点头致意。
当他看到注视着这一切的伦格之后,那位长者满面沧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然的微笑。
“愿安拉保佑你,幸运的孩子。”老人微微提高声音用希腊语向伦格祝福着。
伦格看着那个老人平静的笑容有些疑惑,他翻身下马。没有在意身后两个跟随的有些紧张的兵士的阻止,慢慢向清真寺前走去。
“您,知道我是谁吗”伦格穿过人群慢慢走到老人面前微微行礼“您知道您是在为谁祝福吗”
“奇迹般的伦格朱利安特贡布雷,郎基努斯的守护者。”老人依然微笑着,他脸上丝毫没有说出这个名字时应该出现的那种深恶痛绝和势不两立。因为年老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找不到任何仇恨,更多的是一种老人看到年轻人的淡薄和兴趣。
“您难道不憎恨我吗我阻止了萨拉丁。也曾经带领的黎波里人和你的同胞战斗”
“我的孩子,如果是你,你会在意一个不懂事的娃娃和你生气做出的事吗”老人微笑着反问着。当看到伦格因为他的这句话微皱起的双眉之后,老人抚着自己已经灰白的长须依然微笑着说:“萨拉丁苏丹,是阿拉伯的王者,是拯救阿拉伯世界的英雄,不论任何人都是不能阻止他收复圣地的雄心和壮举的。对苏丹来说,他的朋友和他的敌人一样都是值得佩服的。除非那些卑鄙的不值得敬佩的人,否则他是绝对不会蔑视任何一个他的敌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