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山别院,屋檐下,雪涯抱着双膝坐在门前的石阶上,秦莫承并肩坐在她身旁。两人许久都没有说话,思索却一直不停。
半晌,雪涯道:“如果我不要那根阴属性的伏羲琴弦了行不行呢”这句话像是在问秦莫承,也像是在问自己。
“当然不行。”秦莫承立刻道,“你来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凑齐七根伏羲琴弦,将伏羲琴完好无损的带回澄梦渊么。”
“可是如果我拿走了那根阴属性的琴弦,她就不得不去转世,转世对别人来说是生,对她而言却是死。”雪涯轻叹。
“生生死死,又何必那么执着呢,这是芜鸣兄说过的话。”秦莫承道。
雪涯缓缓起身,“如果是我等了一个人近千年,我也会永远等下去不会放手的。”
“永远是多远”秦莫承不禁问道:“也许对神魔而言,永远才有意义,而对六界的其他苍生而言,没有永远。”
“如果能让她能够经常看到所等的人,那么我宁可不要伏羲琴了。”雪涯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样子。
“你不找回伏羲琴,天帝和澄梦渊的长老就不会允许你回神界,你忘了”秦莫承也一急起身道。
“不回就不回,那又怎样留在人界这样和你们在一起不好么”雪涯反问。
“当然好,只是虽然我不懂神界的事,可我知道你作为澄梦渊容萱女神的后人,总有些事是要去完成的。再说,你放心得下翎溪么你不是说他受了很重的伤,又不会照顾自己么你不回去,谁来和他做伴”秦莫承走到她面前,正色道。
“翎溪哥”提到翎溪,雪涯总是带着温馨与痛苦交织的复杂神情。
正说着话,院落里的房门打开,芜鸣宽袍长袖,踱着潇洒的步子从房中走出。
秦莫承盯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芜鸣反倒一笑,他知道秦莫承还在埋怨自己把棠幽吓跑了,于是对雪涯笑道:“我说丫头,我们这么辛辛苦苦的帮你找伏羲琴,人家莫承兄弟连师门都没有回,怎么到你这一遇到困难就打退堂鼓呢。”
“这不是困难,这是”雪涯辩解着,但是却也说不出这算是什么,总之如果伏羲琴要以棠幽的转世来换取的话,她不忍心。
“妇人之仁”芜鸣断然道,“我虽然只见过容萱女神一面,但她的才德一直是我敬佩的,丫头,看看你手里的天渊法杖,就能想起自己的责任和使命。”
“”雪涯低下头,注视着从衣袖中抽出的天渊法杖,然后又有些不服气的看了看芜鸣。她承认芜鸣说的有道理,她只是不习惯被人用师长般的语气这样教训。半晌,才反应过来芜鸣对自己的称呼,反驳道:“不许叫我丫头”
秦莫承拉起雪涯,道:“这家伙教训了小幽姑娘又来教训咱们,有能耐倒是把棠幽姑娘留下大家一起好好谈啊。咱们走,不理他。”说着盯了芜鸣一眼,赌气地转过身拉着雪涯便走。
“喂,不带这样的”芜鸣无奈又好笑地道。
秦莫承假装没听见,对雪涯道:“先别想这乱七八糟的事了,前两年的比武大会中我认识好几个恒山弟子呢,走,带你找他们玩去。”
雪涯点点头,便被他不由分说的拉着跑了。
“喂,带上我啊”芜鸣双手叉腰,看着秦莫承和雪涯的背影叹了口气,正自无奈。
听到了门外的争执声,沈明漪也从屋里出来,抬眼便看见了芜鸣一个人在院子里徘徊,“芜鸣大哥”不明所以的沈明漪向芜鸣投来疑惑的目光。
芜鸣摊了摊双手,看了看秦莫承和雪涯跑开的方向,道:“那两个也让我给弄跑了,怎么办”
沈明漪笑笑,道:“莫承哥哥和雪涯姐姐一会就会回来的。”
芜鸣却依然皱眉,在院子里不断踱着步,似乎担忧的不是秦莫承和雪涯什么时候回来,半晌,才自言自语道:“她这样子于己于人都没好处,得想想办法。”
“芜鸣大哥,你在说谁于己于人都没好处”沈明漪好奇地上前询问。
“棠幽啊。”芜鸣叹道,“她这样在鬼界待下去,既给她等的人造成困扰,也对她自己无益,这样下去只怕一旦没有了护体的神器,她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那该怎么办呢雪涯姐姐也在等着拿那伏羲琴镇妖呢。”沈明漪也开始担心。
“如果劝她没有用,就只有动武了。”芜鸣道。
“可是,可是那与谋财害命又有什么区别呢”沈明漪有些伤心地道:“况且我与莫承哥哥只是凡人,你和雪涯姐姐的法术恐怕不是小幽姑娘的对手吧云邪大哥想必不会对她动手。”
芜鸣道:“我会传信叫我娘子来,她的修行比我要高明得多。”
“啊”沈明漪有些惊异,平常几乎从未听芜鸣提到过他的娘子,几乎完全不知道芜鸣的娘子究竟是怎样的人。
芜鸣却又自顾自地摇摇头,道:“我只是先这么想而已,明天你跟莫承那小子商量下,他要是没意见的话我就给我娘子传信。”
“为什么要我去商量”沈明漪微微疑惑。
芜鸣懊恼地挠挠头,道:“唉,那小子这不是怪我太着急了么,没办法,修仙之人最看重六界平衡,你们那位陆云轩兄弟要是在的话,他会理解我的。”
“好吧。”沈明漪笑笑,心想到头来还不是得莫承同意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暮云前尘
又是一日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疏疏落落地洒在刚刚如春的山路上。
恒山脚下,林间小径,云邪只身收拾了两个伤人的妖怪,正独自一人向着梨落村的方向而行,那里有他的家,他的娘子,还有他心心念念的村民。
他只是云邪,他不是忘书,尽管他已知道在曾经的某一个前世,他有一个叫做忘书的名字,也与一个叫做棠幽的姑娘有着一段剪不断的情缘,可是那些对他而言都是陌生的,不会为他留下任何记忆,他这一世,只是云邪,凝碧身边的云邪。
想着走着,感觉到身后有着微微的响动,这种响动像是树叶擦着微风划过的声音,却又并不相同,因为这几种还混杂着几丝走动间轻轻的衣袂摩擦声,于是多年修炼而得的敏锐让他一下子感觉到,身后有人。
“什么人出来”云邪停步抱臂,沉声问。他并没有回头,反而好整以暇的抬头望望飘散着云霞的天空,因为他感觉得到身后虽然有人,却没有杀气,那么既然身后的人不会对自己的安全造成威胁,他也没有必要装的凶神恶煞。
树后,已有一个娇小的身影缓缓闪出,伴着怯怯的声音,“是我,小幽一时间忘了隐身,不料还是打扰到了你,对不起。”棠幽现身,低下头道歉。
“小幽姑娘。”云邪回头,其实在棠幽现身前,他已隐隐猜到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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