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呼啸,狼在长嗥,月光之下,沙海掀起惊天波涛。
一只金狼望月怒啸,踏空而起。群狼汹汹,如影附随。霎间长刀如虹,雷霆劈下。风云起,天地崩,黑暗中群魔乱舞,群狼纷坠。
金狼仰天怒吼,化作万丈长刀,意欲一刀斩尽天地生灵。
突然,一道佛光从天而降,霎时撕裂黑暗,长刀崩,化作万丈佛光,佛音起,“其心平等无有亦有。无有去来而亦去来。不破不坏不断不绝。不出不灭非主亦主。非有非无非觉非观。非字非不字。非定非不定。不可见了了见。无处亦处。无宅亦宅。无闇无明。无有寂静。而亦寂静。是无所有不受不施”
“伽蓝”佛在喊他。
“伽蓝”十八守护法神在喊他。
“伽蓝”母亲在喊他。
“伽蓝”师父在喊他。
“伽蓝”一个个死去的袍泽在喊他。
“伽蓝”布衣、石蓬莱、阿史那贺宝灰发中年人,白衣少妇一张张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纷至沓来,声声呼唤。
我不醒,我不想醒,我不愿醒,我要回家,佛祖,请施展无边法力,送我回家吧。
时间在飞逝,生命在轮回,伽蓝在高声梵唱,“无有知者无不知者。无有见者无不见者。非有为非无为。非世非不世。非作非不作。非依非不依。非四大非不四大。非因非不因。非众生非不众生。非沙门非婆罗门。是师子大师子。非身非不身。不可宣说。除一法相不可算数。般涅槃时不般涅槃。如来法身皆悉成就如是无量微妙功德”
伽蓝随着时间在飞逝,光阴如梭,时光荏苒,瞬息间,进入生命的轮回之道,那是一个绚丽缤纷的世界,他从这里来,再从这里回家,他的心静了下来,心脏的跳动越来越慢,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灵魂慢慢浮出躯体,如流星一般骤然消失。
我回家了。伽蓝闭上眼睛,进入璀璨夺目的星海,意识一点点消散,终于化作无形。
“伽蓝”亲切、温婉、柔和的呼唤一遍遍响起,一丝丝渗入灵魂,回荡在浩淼无际的心海之中。
伽蓝的意识一点点回归,慢慢地,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肌肤如雪鼻似锥,弯弯的漆黑黛眉,纯洁的碧绿眼眸,甜甜的笑容。他努力寻找记忆,努力想从混沌之中挣扎而出。
“嗷”蓦然一声雷吼,一个毛茸茸的大头突然出现在伽蓝眼前,仿若一声惊雷,把混沌世界轰然炸成满天齑粉,记忆顿时如潮水一般冲入了伽蓝的脑海。
伽蓝如坠地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不是我的家,不是我的世界,佛祖,你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
“伽蓝”翩翩激动地叫着,笑着,泪如雨下。
“嗷嗷嗷”暴雪连声嘶吼,兴奋地上跳下窜。
“大兄”一个稚嫩的童音缓慢而吃力地响起,接着一双娇嫩的小手抱住了伽蓝的脸,“大兄,醒来,醒来。”
泪珠缓缓滚出伽蓝的眼眶,顺着脸颊悄然滴落。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雪儿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那双呆滞而迷惘的眼睛里竟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关切。
“雪儿。”伽蓝用力挤出一丝笑容,艰难地叫道。
雪儿低下头,白嫩的小脸贴着伽蓝浓密的胡须,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大,兄,醒,来。”
“嗷”暴雪生气了,大脑袋用力一拱,把雪儿推到了一边,长舌伸出,在伽蓝脸上一阵狂舔。
翩翩担心暴雪兴奋之下跳上毡床,踩坏了伽蓝,急得一边连推暴雪的大头,一边急切叫喊,“不要啊,不要伤了他。”暴雪哪里听她的喝叱,两条后腿一蹬,作势就要扑上床。翩翩吓坏了,娇小的身躯当即匍伏到伽蓝身上。暴雪哪管许多,雄壮身躯“呼”地一下跳到翩翩背上,长舌继续在伽蓝脸上亲密吮舔。
“暴雪”伽蓝慢慢抬起手臂,轻抚着暴雪长长的颈毛,“好兄弟。”
暴雪撒欢疯了一阵,在伽蓝的轻抚下渐渐平静下来,这才意犹未尽地跳到地上。翩翩哪里承受得了它的重量,早被压趴了,结果一人一獒都压在伽蓝身上。翩翩脸都吓白了,连滚带爬地跳起来,掀起裘毛大氅查看伽蓝的伤势。
“不要担心,外伤不严重,内伤也好多了。”伽蓝笑着安慰道,旋即看到翩翩面色憔悴,两眼通红,知道她日夜服侍太过劳累,“辛苦你了,谢谢。”
翩翩羞惭不安地连连摇手。
“我饿了。”伽蓝说道,“给我切点羊肉。”
翩翩答应一声,转身正要离开,又被伽蓝喊住了,“翩翩,现在我们在哪熊霸兄和其他几位的伤势如何”
“我们在魔鬼眼。”翩翩说道,“戍主说,黑将军和另外三人暂无性命之忧。”
“何时到的魔鬼眼”伽蓝问道,“阿柴虏可曾追来”
“我们在三天前就到了魔鬼眼,过了一夜戍主就带着驼队赶来了。听戍主说,阿柴虏追到半道就回去了,不敢深入魔鬼眼。”
“我昏迷了四天”伽蓝暗自叹气,冲着翩翩挥挥手,“去告诉戍主一声,说我醒了。”
布衣匆忙而来。阿史那贺宝和石蓬莱闻讯,也是飞奔而至。
伽蓝坐在毡床上,手里拿着一根羊腿,短剑连削,狼吞虎咽。
布衣三人喜笑颜开,你一言,我一语,把这几天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天马戍卒杨渊和紫云天的大巫带着驼队继续行往丝路北道,而布衣、贺宝带着回援驼马曾与阿柴虏的追击队伍有过一次接触,由此才知道伽蓝带着人马去了魔鬼眼。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食物”布衣好奇地问道。
“春天我来过一次。”伽蓝说道,“这里曾有一股沙盗,到天马河一带劫掠,正好被我撞上,一路追杀到此。”
“沙狼是你杀的”贺宝吃惊地望着他,手指帐外,“鬼眼里的白骨都是你的刀下亡魂你把他们全杀了”
“鸡犬不留。”伽蓝轻描淡写地说道,“沙暴助了我一臂之力,否则很难把他们连根拔掉。”
“沙狼宝窟里的财富倒是不少。”贺宝笑道,“你带不走的东西,这次便宜我了。”
伽蓝笑笑,“能带走的都带走吧。这次连累你了,阿柴虏肯定要报复,短期内你是不能再回紫云天了,这点东西算是我给你的补偿。”
“谢谢兄弟了。”贺宝高兴地说道,“这些钱财足够紫云天的兄弟们无忧无虑地过两年,我代他们谢谢了。”
伽蓝不以为意地摇摇手,“马上起程赶往冬窝子。他们几个的伤势比较严重,这里不合适养伤,药材也不够了,必须以最快速度赶往冬窝子。”
布衣担心地看着伽蓝,“你的身体撑得住吗”
石蓬莱也劝道,“无须急在这一刻,假如老伤新伤一起发作,这条命就危险了。”
“你们也忒小瞧他了。”贺宝说道,“千军万马都挡不住他,几个阿柴虏也能要了他的命无妨
gu9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