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方声远的提议,这是个挣钱的买卖,坐马车可比坐轿子舒坦,“如果我在南通买地建厂,买你们的零件来组装,可以吗”
“当然可以。”方声远看了眼周学熙,“求之不得呢。这样是两利吧哈哈。”
“缉之兄,那咱们下来好好谈谈”
“正有此意。”周学熙微笑道,“季直兄这边走,这儿是中兴制药的展台。”
“喔,想不到华源集团竟然可以生产如此多的西药了”看着一排排摆放在玻璃柜台前的西药,张謇很是惊讶。
“这却是中兴集团的产品。”周学熙笑着解释,“西药比起中药,自有其神奇之处,现在至少在华源、中兴的职员中,对西药不排斥了。”
“不简单,真是不简单。”
展台一路看过去,张謇越来越震惊于山东产品线之丰富了。
在另一边,陆闰庠惊讶于山东实业所产的各种家具。
“张大人,”陆闰庠对张莲芬说。“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家具竟然可以做成这样”
习惯了多少年不变,无论是衣柜、床铺、桌椅,甚至闺房内的梳妆台,皆有程式。但眼前摆放的颜色鲜艳、式样新奇的几十件家具却颠覆了他的认知。好几件家具还是在看了介绍后才知道用途的。
“陆先生昨晚住在华源招待所,感觉如何那些家具,都是我们生产的。”其实,家具厂隶属华源集团,但在江浙客商面前。张莲芬认为华源、中兴本属一家。
“不错。不错。想不到家具竟然可以漆成这种颜色。”陆闰庠指着一件上下两层的床铺说。
那是件粉红色的儿童床,是家具厂的新品,尚未推向市场,“这是给孩子们做的。又漂亮。又省地方。是不是”
“不错,不错若是方便,真想带一件回去。”陆闰庠想到自己的两个孙儿在这张床铺上休憩的情景。心痒起来。
“哈哈,完全可以。这种家具是可以拆装的,运回去再组装,至为方便。”
“好,便拜托张大人了。”陆闰庠点头道。
“噗”地一声响,随即冒出一股白烟,章士钊明白那是照相机的闪光,有些鄙夷地看了眼受惊的孔繁瑜,心里暗骂一句土包子。而孔繁瑜则痴迷地流连于华源纺织的展台不肯离去,纱布的价目表让他吃惊,因为这个价格足足低了他一成有余。
“喔,这位先生,”孔繁瑜忍不住去问站在柜台前充作解说员的华源职员,他们都穿同样的服装,很好辨认。
“先生有何疑问”
“这个价格可以给我吗”孔繁瑜有些怀疑价目的真实性了。
“哦,当然。这是零售价。若是批发,要比这个低。”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你们的棉花价格低吗”
职员注意到了周总裁陪着的张謇就站在不远处,“不,皮棉很多采购自江南,山东的产量还低。”
“缉之,”张謇也注意到了,“贵公司给工人的工资开多少”他因有着深厚的官场背景,光是在南通就圈下了十万亩良田,专门建了棉花种植基地,不相信自己的成本会比华源低。
“这个比较复杂。”周学熙沉吟道,“就我看来,华源和中兴两公司对于薪水这一块不低了,初进工厂者,不少于三块银洋,公司还管饭并提供住宿,若是最高级的工程师和技工,都快赶上我这个总裁的薪水了。哈哈。”周学熙开心地笑着,他明白华源和中兴成本的秘密,管理出成本,效率出成本,质量出成本已经不是空言,自己办实业也不是三五年了,只有在华源,才初窥管理之秘密,但这却是华源纵横商界的至宝,绝不会轻易泄露于人。
张謇摇摇头,心里根本不信。他的大生纱厂也算国内著名了,最近由于主业外的开支日多,还准备降薪呢,“喔,贵公司的成衣真是新潮呢,这些衣服,怕是只有给洋人穿吧啊啊,缉之兄用真人试衣,真是别开生面呀。”张謇避开了刚才的话题,目光落在成衣展台上,那里站了十几个“模特”,当然都是年轻的男子,身上穿着彼此不同的衣衫,除掉两个传统的长衫外,其余的都是洋装。
“哪里,季直先生没有见我公司职员的穿着吗衣服无所谓洋装汉装抑或旗装,谁穿算谁的。像这件,”周学熙指着一个身材挺拔的“模特”,“这身衣服就脱胎于第五镇的军装,略做改动而已。鄙以为,公司文职,包括学堂的教师,官府的文吏,都非常适合。它完全是我们自己的发明,洋人可没有这样的衣服。”
“官府的吏员怕是不能穿,毕竟有朝廷的脸面。但是公司的职员穿了,确实很精神。就是”说话的是白瑞庭,他将后半截话咽了回去,越来越发现,脑后拖一根猪尾巴一样的辫子实在是难看之极,难怪龙谦手下的官兵全部剪掉了辫子这点已经引起了杨抚台的注意,会不会引起朝廷的干涉剪辩易服可不是小事,那些在海外闹的很凶的革命党不就在叫嚷着剪辩易服,恢复我煌煌汉装吗
许思看到父亲陪着一群人走过来,其中有她认识的陆闰庠,赶紧躲开了。若是陆闰庠认出自己,自己真就不能再在学堂念书了。
第二十八节招商会四
“子俊,那帮苏浙商人情况如何”杨士骧问他的首席幕僚罗筱才。
“大人,张季直被他们迷住了。自从鲁南回来,就整日钻在华源总部,与周缉之、张毓蕖等人商谈代理华源中兴商品之事。据说已经达成不少协议。而且,苏浙方面有意入股两大实业集团了”
“张季直何时回到济南的”
“前天晚上。”
“嗯,”杨士骧思索了一下,“苏报那位章士钊呢他在干什么”对于去年夏天发生的苏报案,杨士骧倒是听说过。但印象不深。关键是那场案子里章士钊不是主角,仅是苏报的主笔而已,并未被朝廷惩戒。但章氏昨日在泉城新闻上刊登的一篇关于农村自治的文章给杨士骧留下了深刻印象。在那片文章里,章士钊不遗余力地赞扬了鲁南推行乡村自治的做法,认为这是自三代之下对农村最为有效的治理,选贤任能,和睦邻里,老有依,少有养,几近圣人之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