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弥身边扫过，引着老僧走进了后院。

雨水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谁也没有注意到老僧身边的沙弥并没有跟进去，反而望着进去的两人，低头，往外走去，站在东来寺门外。

只到里面传来洛裳裳喜悦的叫声，他冰凉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温煦的笑容，长吐了口气，往山下走去。

山下早有另外一位僧人在等他。

“杨施主，有空象大师在，无事的。”

沙弥回头最后望了一眼，这间第一次见便永远不会在见的寺院，青瓦白墙，袅袅青烟，往前看，风雨依旧，道路泥泞，他大笑三声道：“悟尘兄弟，我们走。”

两人御空而起，消失在雨幕之中。

此时，空象大师刚刚从院内出来，洛裳裳喜极而泣同行相送，方才发现少了空象大师身边的沙弥，一时间茫然四顾，只有雨水戚戚。

那名沙弥，此时已经回到了空悲城中，在夜色之下出了化名为虚凡，随悟尘往楚天皇城行去。

楚天皇城，倒塌的城墙已经修好，高过之前，新过之前，悟尘在城之外五里落下云头，带着杨子凡走到了城下。

城门紧闭，城头之上有人高喊道：“来者何人”

悟尘扬声道：“天宁寺悟尘。”

城头之上一阵纷乱，多是咒骂的话，杨子凡听在耳中不觉有些诧异，楚天皇城的人似乎没有将天宁寺放在眼里。

这时，城头传来一员大将高呼：“天宁寺僧人，今夜已晚，城门已关，有事明日再来。”

悟尘大声道：“今夜小僧领命，前来说清楚五月之前之事，如若等到明日恐怕迟了。”

城上那人道：“你天宁寺不讲理在先，难道还要我们楚天皇城等你”

悟尘不紧不慢道：“今夜来便是为了解释此时，还劳烦将军开门，如若小僧今日空手回去，明日师叔过来，恐怕不好说。”

城上那人没了动静，一会过后大门吱嘎一声裂开了一个口子，门内陆续出来一队卫兵分列两边。

卫兵之中跑出一人打量了一眼悟尘，又打量他身边装作沙弥的杨子凡几眼道：“这人是谁”

悟尘道：“天宁寺一沙弥而已。”

杨子凡被空象大师用高深法术易过容，卫兵又打量了一阵，没有觉察到什么：“跟我来。”悟尘、杨子凡跟着护卫一路往里，城门关上。

护卫带着两人不知道绕了多少个路口，又转了多少个弯，来到了一处红色宫墙脚下。

“你俩等着，我得进去禀报一下。”

说罢，往宫墙不远处的门中行去。

杨子凡有些不解，低声问道：“悟尘兄弟，难道海城法师不是天宁寺弟子吗”

悟尘低声道：“当然是，只是他早已下山脱离了天宁寺。”

杨子凡点了点头，心中依旧有些疑问，想再问，刚离去的护卫从门中走了出来，对悟尘道：“陛下寝宫已经关闭，所以今晚你们先去海城法师禅院中，有事明日再说。”

悟尘点头道：“只能如此了。”随后又跟在这名护卫身后朝南行去。

大约又行了半个时辰，眼前开始出现烛火的光亮，不远处一座典雅的禅院出现在眼中，护卫停下了脚步道：“这里便是海城法师的禅房，夜里不要四处走动，刚刚一路上遇到的护卫想必你们也看到了，要是出来乱走被误杀就怨不得人了。”

悟尘合手道：“阿弥陀佛，多谢施主提醒。”说罢带着杨子凡走到了禅院门口轻轻叩门，那名护卫则匆匆往回走去。

待那名护卫走远后，悟尘突然停住了扣门的动作，低声道：“虚凡，我们还是先走吧，海城法师恐怕在修炼之中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杨子凡心头一动，悟尘没有直呼他名字而喊了他的法号，只怕事情有变，灵觉四下散开，猝然间发现四下藏着很多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两人，由于害怕暴露修为，从进到楚天皇城到这里他都一直收敛着修为，此时在悟尘的点拨下放开修为，当真被吓到了。

于是悄悄用当日紫苑仙境之中苍龙子教授的传音之法，对悟尘传音道：“左右恐怕不下五十人。”

悟尘微微一惊，他感觉到了周围有些不同寻常的气息，却没想到有这样多人。至于杨子凡的传音之法他闻所未闻。

杨子凡又传音道：“禅院里有人来了。”

话音才落，院门嘎一声开了，里面走出了一位光头小和尚，大约十五六岁见到悟尘便道：“悟尘师兄，师父有请。”

步入禅院，内有一庭院，栽有青竹、菊花，正中养有一小池金鱼，水面只有荷叶飘动，天上的雨并未停。

一把伞“啪嗒”一声撑开。

伞下一位白衣和尚走下房檐，面色俊朗，身材高挑，双目有神，嘴角望着雨微微轻笑，带着一种令人回味的脱尘味道。

悟尘合手行礼道：“悟尘见过海城师叔。”

第一次得见海城法师真人，杨子凡有些诧异，也有些小小吃惊。从未得见一个和尚长得如此俊朗清雅的。

白衣和尚但见两人道：“无相师兄可好。”

悟尘道：“师父很好，说五个月前来此没见到师叔，有些遗憾。”

白衣和尚似没听到，呆呆看着两人，雨水滴答滴答的落在池中，突然，他伸手，雨水竟透过悟尘的护体真元，淋在了悟尘的身上。

“你我本是俗物，为何强做上人”

悟尘被雨水淋透，却并不生气，道：“师叔教诲得是。”

杨子凡暗道，这白衣和尚修为了得。

“啪嗒。”又一把伞撑开，棕色的，挡在了悟尘头上，雨水溅落，悟尘接过，白衣和尚站在水池边，低下头看着一池金鱼自言自语道：“今天来到这里，想过怎么出去没”

杨子凡心头一惊，虽然这句话白衣和尚是对着水中金鱼说的，但他听得出来这句话暗藏的含义。

悟尘也觉察到一些不对劲，连忙道：“师父让小僧今晚来，只是为了五月前的事情。”

白衣和尚抬起头来，轻笑道：“今天说却迟了。”

悟尘神色微变，杨子凡感觉到周围的气息开始纷乱起来。

白衣和尚走近了一步，侧头，轻声在杨子凡耳边说了一句话。

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呼：“死和尚，你和他说了什么”

悟尘大惊，侧头去看声音来处，道：“是谁，敢如此大胆同海城法师说话。”

那人却不搭理悟尘道：“都给我将他们杀了，留下白衣和尚活口。”

随着这声音，四面八方不知道涌出多少人来，密密麻麻的，如同棉布一般裹向几人。白衣和尚抬头，轻喝道：“走。”

手中纸伞翩飞而起，击在人群之上，黑影散开，杨子凡才得以看清楚涌来的不是人而是当日见到的蝎状法宝。

但是，现在事情根本容不得他多说，杨子凡一把拉起悟尘道：“快逃。”刚刚白衣和尚的话犹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