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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棋的世界 小道王 2279 字 2023-10-08

苏羽抓了抓头,拈起棋子落下轻吊。

老聂哈哈一笑收起扇子正容说:“讲讲为什么。”

“因为陈冲他们在下边先侵,明显是为了抵消白棋向中央的潜力。我以前也听说过,你要拿实地,就要让别人起模样,你要拿模样,就要也让对手拿实地。”苏羽笑了笑,“黑棋瞄的是上边,所以只要保持下边那里活力就好,其他的等九段们研究好了咱们再琢磨怎么办也不晚。”

果不其然老鬼一手吊让两岸三地再次吵成一团。

“我早说过,下边不好弄”被打得灰头土脸的崔明勋来精神了,看见这手棋又容光焕发了,“上边才是急所现在人家试应手,”他扭头看着潜心思索的陈冲,“我看你怎么应”

苏羽继续解说:“如果反击则黑探下搅乱局面让上边变轻,如果苟且则大飞远封上边白棋冲出的路线,如果绕开的话,”他又笑,“那陈冲的目的就完全达到了。所以,既然他要试应手,那我觉得只要让他们达不到目的并且能发挥那枚白子效率就好。”

把每一子的效率发挥的淋漓尽致,就是老头的围棋。陈冲和老头下棋最苦恼的就是怎么抵消他的效率,后来发现自己不管怎么折腾都逃不开老家伙的手掌心,现在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干脆埋头思考不说话了。

吵来吵去,却吵不出个答案。七个九段的声音逐渐低落变成七个泥雕木塑的人像木呆呆的看着屏幕,留下三台电脑前一片寂静,只剩下刘昌赫忍不住赞叹:“好棋。”

“最简单就是最有效率的。”这是苏羽的看法,“你们要好好学学,两手棋把上下黑阵拆的瓦谢冰消,了不起。”

“怎么办”眼看着时间流逝,朴正祥打破了沉默,“赶紧拿个法子”

“杀吧。”朴永训无可奈何的笑了笑,“也就这么一条路了。”

先活动一下下边免得让人拔花,也不顾还有丝丝空隙便扭头向上冲断。苏羽很深沉的点了点头抹一抹下巴上短短的胡子茬:“果不出我所料,这帮人发疯了。”

老头一声长笑振奋精神:“这才有点意思,这才像是九段们下出来的棋这算行了,这算行了小哥儿几个不服我施大爷这帖老膏药,今儿就让他们好好看看善雅”他也不抬头,“这里,打他个龟儿子王八蛋的”

金善雅听傻了,喏喏的来按一下鼠标,又退到一边细心揣摩。

人都有一种性格,就是推卸责任。勇于担当的永远是少数,大多数人在大难临头的时候往往是要找个锅盖顶头上。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

陈冲拿安祚永当锅盖,安祚永拉朴正祥当垫背。

七个人在网上再次开始比赛打字速度。

“他们在说什么呢”围棋少年们在“研究室”里大惑不解,可怜兮兮的求助苏羽,“我们看不懂。”

苏羽正在潜心思索老头这个大飞的后续,微微转转头看了两眼,很简单的说了一句“看不懂”,又继续思索去了。

孩子们还没定段,他们的目光远没有职业棋手们那般深远,看不懂老头这一手的意义所在,也只能坐在那面面相觑。

老聂想要做解说,可解释赶不上变化,刚刚判断出上下的形势,就看到朴正祥落子在外边,跳冲尽力打散中央形势。

老聂看了两眼,叹口气:“这可有失九段身份。”

不管多无赖,只要管用就行朴正祥不能再跟那帮人打咕了,和陈冲略略商量两句之后咬牙作了决定。

“丢人。”李世石是大棋士,自然瞧不上这种满地打滚的下法。

崔哲翰打字很快:“那你说,该怎么堂堂正正的落子”

“嗯”说完了大话的李世石琢磨了一会儿,犹犹豫豫的说,“挖下边”

那就算中了面目全非脚了。苏羽看到小崔转过来的这手棋之后嗤之以鼻:“很堂堂正正。我就一个问题:人家要是长呢他也跟着长那这棋还要得么”

李世石也知道挖之后老头必定要反击要围中央,可他也找不出更好的办法了:“但这么硬砸,这位老鬼先生难道就不反击了按你这么下,烙张饼在中央滚成一团”

“总比让人顺势把中央打成铁桶强。”苏羽继续不屑一顾,“当年你在我棋盘上捣乱的时候,比这个可泼皮无赖得多。”

陈冲很相信一句话,也是靠着这句话打动朴正祥让他听话在中央捣乱的:现在这个局面,已经由不得慢慢来了。别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

聂道场的小孩子们觉得很奇怪:“现在有必要拼的这么狠么黑棋的实地领先啊。”

“问题在于白棋后面太多手段可以扎风漏水,而且中央潜力太大。”苏羽摇了摇头,“到了这个阶段,实地已经不管用了。”

“可白棋外面也不厚啊。”继续有人提出疑问,“零零落落的哪里有模样”

陈冲看着老头的托,摇了摇头和崔明勋对望苦笑:“大模样,我估计20手之后,那条大模样都该成长城了。”

“唉”崔明勋也是无可奈何,“我们的长城,那么的雄浑,现在在北边也破破烂烂了。金家也不注意维护”

谁的长城陈冲很在意这种事情:“谁的长城”

“我们的长城,朝鲜人的长城。”崔明勋目瞪口呆,“你不知道么我们教科书上写的明明白白,不信我拿来给你看。”

滚蛋你们教科书上,北京都是你们的。陈冲怒发冲冠:“谁的”

“我们的”

刘昌赫不参与这个,坐在再次打成一团的两个人腾出来的座位上问朴永训:“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模样”

“不知道。”朴永训回答得很干脆,“处处都是后手。”

这种事情最可怕了。朴永训和安祚永一直在研究这个,拿出了唯一的结论就是如果去破坏白棋的模样潜力,每破坏一处就要落一处的后手。

尹峻相试图在全局上寻找破解点,但无可解,老头的白子位置极巧妙,处处相关处处无关,牵一发而动全身但又各有不同。

“快赶上天龙八部里的珍珑棋局了。”崔明勋算得头疼欲裂,“太可怕了。”

如果你敢说“我们的”天龙八部,我就捅死你。陈冲掸掸身上的灰,也在思考应该怎么办。

“右边。”苏羽推算了很久,终于确定了黑棋应该的反击方向,“右边,唯一的地方。除此之外整盘白棋无破绽。不过葫芦兄弟们能看到那里么”

越唯一的地方也就越难找。一帮人快想疯头了,转着圈的在棋盘上寻寻觅觅。

“右边那里,是无可奈何,”老头给金善雅慢慢地解说,“不管怎么样也不补不到了。中间黑棋虽然丑陋,但好歹扎下了根引着右边。”他的目光凝重的看着电脑,“只要让我拿到一个、也许半个先手也可以,这盘棋就拿下了。”

看不到怎么反击。也许这是这群九段们这辈子第一次在棋盘上束手无策,又开始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