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愁你可是方宝玉的师叔”
胡不愁展颜笑道:
“不想宝儿的名声己如此响亮。”
却见梅谦又闭起眼睛,喃喃道:
“天幸天幸要我死前还能见你”
胡不愁讶然道:
“你难道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梅谦道:
“有有许多”
胡不愁道:
“你慢漫说吧,不忙,反正时间还多得很。”
梅谦嘶声道:
“时间已不多了,我一喝下水,就活不长了,最多也不过”
胡不愁跌足道:
“呀我竟忘了,伤重之人,最忌喝生冷之水,但你既明知如此,怎地也也要
喝”
梅谦掺笑道:
“能喝到水,死又何妨。”
水天姬凄然道:
“我也知道这种滋昧,也知道你的心情,有时一口水的确比生命还要可贵,你你就
快说吧”梅谦道:“白三空你认得”
他忽然提到“白三空”这名字,胡不愁又不禁吃了一惊,强笑道:
“自然认得,弟子怎会不认得师傅。”
梅谦道:
“好好你师傅实未死”
胡不愁道:
“我知道。”
梅谦道:
“当今江湖中人,虽知他末死,都以为他隐居在金氏园林之中,不见外客,却不知他不
但早已化身而出,而且也已在江湖中做了不少事,那日泰山之会,揭穿火魔神火药藏处的,
也就是他老人家。”
胡不愁又惊又喜,却又忍不住问道:
“什么泰山之会什么火药”
梅谦道:
“这些事,你回到中土,就会知道的。”
胡不愁道:
“你莫非见着了他老人家”
梅谦惨笑道:
“我若末见着他,也不会身在此处了。”
胡不愁笑道:
“为什么”
梅谦道:
“我壮年才至东瀛学武,未到东瀛前,与他本是儿时旧友,是以此处重逢时,他才会对
我说出了件秘密。”
胡不愁更奇怪,急急追问道:
“什么秘密”
梅谦道:
“白衣人的秘密。”
胡不愁耸然动容,失声道:
“他老人家说了些什么”
梅谦道:
“他自白衣人剑下重生后,便苦苦研究自衣人的武功路数,皇天不负苦心人,这许多年
来,他终于研究出白衣人武功的破法,只是他心感白衣人剑下留情之恩,是以从不肯将此破
法说出。”
胡不愁道:
“但但他老人家又怎会告诉了你”
掘谦道:
“只因我见着他时,他正要以身赴险,此去生死存亡,实不可扑,为了他唯一的孙子方
宝玉,他才将这秘密向我说出。”
胡不愁道:
“为了宝儿”
梅谦道:
“只因方宝玉已被当今天下武林公认为白衣人的对手。”
胡不愁道:
“既然如此,他老人家为何却向你前辈说”
梅谦截口叹道:
“他若将此秘密说与方宝玉,岂非有负白衣人之恩情,但我唉,我与白衣人也是好
友,他向我说出这秘密,只是要我速至东瀛,劝阻白衣人白衣人若知道中原武林已有人
能破解他的武功,只怕便会打消重来中原,以血洗剑之意,那么不但宝玉得救,江湖也可免
遭此劫。”
胡不愁动容道:
“但但前辈你”
梅谦道:
“我受他重托之后,立刻兼程东来,谁知在船上便被人误解,我苦于不能解释,便只
有只有”胡不愁缀然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前辈当真是英雄。”
梅谦惨笑道:
“英雄英雄又如何一场惨杀之后,接着又是一场风暴,然后,又遇着个豺狼野兽般
的怪人。”
胡不愁苦笑道:
“那,那是伽星大师。”
梅谦失声道:
“哦原来是他。”
默然半晌,终于又道:
“我虽被他一掌震昏,其实却未负伤,醒来后立刻与公孙红乘涨潮时将船驶走,驶向东
瀛。”
胡不愁道
“那公孙红”
梅谦叹道:
“我为了要避免他再加阻挠,只有将这秘密隐约透露一些给他,他果然立刻以全力助
我,却不想我等还未到东瀛,便已在海上遇着了白衣人。”
胡不愁忍不住道:
“但前辈又怎知那船上是白衣人”
梅谦道:
“敢以孤舟横渡怒海的,除了他还有谁”
胡不愁长叹一声,俯首道:
“不错”
梅谦道:
“我唤他上船,婉转向他说出,中原已有他武功之破法,劝他打消再至中原之意,原船
重返东瀛。”
胡不愁道:
“他他怎么说”
梅谦长叹道: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向我冷笑。”
胡不愁黯然道,
“我可想得出他那冷笑的模样。”
梅谦满面冷汗,断续着道:
“这冷笑无异是逼我出手,我本也有恃无恐,谁知白三空虽已研究出他武功的破
法,但这几年来,他却又早已将这破绽弥补。唉此人剑法之奥妙,于今已真可称是天衣无
缝。”
胡不愁又垂下了头,默然半晌,喃喃道:
“前辈一败,他自然也不肯放过公孙红了。”
梅谦惨然道:
“我死不足惜,只可惜中原武林”
水天姬忽然道:
“中原武林真的再无人是他敌手”
梅谦道:
“直到此刻,我委实想不出谁是他敌手”
水天姬道:
“那方方宝玉”
梅谦叹道:
“那方宝玉之武功,虽己妙参天理,却可惜炉火尚未纯青,尚不足与白衣人那千锤百炼
的剑法相比。”
说到此刻,他每说一个字,都不知耍费多少气力,他每说一个字,身子都会起一阵颤
抖。
水天姬忍不住机伶伶打了个寒噤,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耳畔似乎已听得白衣人那冷漠的语声:
“七年后重来,以血洗剑上之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