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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没反驳,想来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暮菖兰叹气,“与其往下游走,不如尽量靠岸吧,若是能上岸,兴许逃得掉。”

夏侯瑾轩点头,正要去吩咐船家,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顺着风从上游飘来:“小兰,不要再固执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夏侯瑾轩一震,猛地探身向后方看去,追兵的楼船仍在不急不缓地迫近着,船头,隐约有几道人影或站或坐,看不清面貌。

说话人正是暮檀桓,仍是中气不足的声音,但却能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若无深厚的内力不可能做到。

夏侯瑾轩没有想到来追捕他们的,竟然是暮家的人,不由转头担忧地看向暮菖兰。

暮菖兰怔了怔,坦然地接受投向她的各色目光,淡淡说道:"看我作甚该干什么干什么。"夏侯瑾轩关切道:“暮姑娘,是暮大哥”

暮菖兰不作声,算是默认。

气氛一时尴尬,不过众人都识趣地没有说话。大概也都明白,这时候敢惹暮菖兰,多半无法全身而退吧。

这时,就听暮檀桓又开口了:“小兰,你真的不顾你的亲人了么”语气中带着点哀伤、带着点祈求。

暮菖兰原本故作镇定的脸上霎时露出了诧异之色,哥哥何尝有过这般示弱服软的时候在她自小的记忆中,暮檀桓一直都是冷淡的、严厉的,无论发生多么严重的事情,都不会有一丝一毫改变因为他的身体经不住太激烈的情绪波动。

她突然觉得一阵心慌,哥哥不会是出了什么状况吧当时话虽说的决绝,但那毕竟是血脉相连的至亲,又怎能真的毫不在意

她连忙摇头甩去这不祥的预感,以暮家的实力,就算对手是枯木,也足以与之周旋。

“暮姑娘”夏侯瑾轩试探性地问道。

暮菖兰勉强笑笑,仿佛在说服自己一般回道:"没事,能有什么事呢早都是决定好的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可她越是这样说,夏侯瑾轩的不安就越是深重。

这时,暮檀桓的声音再度传来:“小兰,你知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若不是别无他法,我又怎会这般逼迫于你”他格外加重了“别无他法”四字,似乎别有深意。

暮菖兰登时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

“暮姑娘,你怎么了”夏侯瑾轩不明所以,既忧且惧地问道。

然而暮菖兰却没有回答,脸色却在一瞬间苍白如纸,那种表情,就好像她最恐惧的事情终于成真了一般。

她下意识地回头,想要寻找谢沧行的视线。她也说不清这一瞬的冲动是从何而来,她只知道,不知从何时开始,不论陷入怎样危险的、麻烦的、迷茫的境地,哪怕是生死交关,只要他在,心就定了,似乎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可等到回了头才发现,那个人却不在她身边。

“小兰,你也不要逼我啊”暮檀桓的叹息幽幽传来。

韩师傅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沈天放却是再也按捺不住:“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暮家在玩什么花样”

“沈公子,”夏侯瑾轩连忙陪笑着打圆场,“这其中缘由不如待脱险后再分说吧。为今之计”

他还待再说,却被暮菖兰伸手止住。她的语气云淡风轻:“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这就告诉你便是。”

“暮姑娘”夏侯瑾轩惊讶地看着她,暮家的秘密,岂是这般轻易就能说与人听的

就在他心生疑窦之际,暮菖兰突然发难,只见眼前绿影一闪,沈天放一声惊呼,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她用剑柄击中了后脖颈,眼前登时一黑。

“暮”夏侯瑾轩的惊呼只迸出了一个字,暮菖兰的剑峰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

正文章三十六风陵难渡6

变故遽起,夏侯瑾轩却只是平静地看着暮菖兰:“暮姑娘,我本来就不是你的对手。但你确定要这样吗我不懂暮大哥在暗示什么,但我知道敌人不可能轻易让你们称心如意。”即便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他的眼中仍充满了不屈的斗志,“你明明知道的,这只是个陷阱。”

暮菖兰抿唇不语,忽然转向韩师傅,冷冷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你走吧。”

夏侯瑾轩怔了怔,幽幽叹了口气,再也不说话了。

韩师傅皱了皱眉,脑子里混乱已极,实在想不通这一群人的纠葛怎么这么复杂。

“我真是被你们搞糊涂了”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早知道就不该趟这趟浑水,唉,以后我还是老老实实干我的老本行吧。"在这样紧张的时刻,夏侯瑾轩竟然忍不住笑了,好心地不去揭穿他地所谓"老本行"也没有老实到哪里去。

他这一笑,倒让韩师傅更蒙了,抓了抓头发道:"得,我不跟你们搀和。"他翻出火石烟草,一副要走到别处抽旱烟的模样。

可他刚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口气极度无奈:“唉,我是不想掺合,可是小少爷是好人呐我可不忍心。”韩师傅以一种看迷路孩子的目光看着暮菖兰,“我说这位姑娘,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都不忍心,你就下得去手啊”

暮菖兰怔住:"我"

夏侯瑾轩看她有所松动,不由得也燃起了生志,温言劝道:“暮姑娘,暮大哥的苦衷我可以理解。如果以我一人性命真能救得了大家,我又何尝不肯呢可是,只怕与虎谋皮,终会换得个陪了夫人又折兵的结果啊”

暮菖兰幽幽地叹道:“如果我要拿你换的,是瑕妹子的性命呢”

夏侯瑾轩一下子呆住了,万万没想到还能牵扯到瑕的身上,可看暮菖兰神情,却半点不似在说谎。

他登时有了荒谬之感,之前所有的气定神闲全化了泡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暮菖兰不答,只喃喃重复道:“你只告诉我,若我要拿你换妹子的性命,你给是不给”

夏侯瑾轩苦笑,忽然一声长叹:“那好吧。”面上忽然染上了绝望和认命的味道。

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马蹄踏着春日里新萌发的嫩芽,一路疾驰而过。

恢弘壮阔的景色飞速地从两侧掠过,可马上的骑士们却没有余暇多看一眼。

虽然三人都很想尽早脱离夜叉的势力范围,但理智却告诉他们离黄河越近,越没有遮挡,越容易被追兵发现。所以他们只能向着有遮蔽的山地行去,渐渐偏离了河边。

重又回到密林深处,三人终于可以稍稍松口气。

骏马被树木所阻,渐渐放缓了脚步,似乎只有隔年枯枝被踩碎时发出的吱嘎声。

他们都有许多话想对彼此说,但又似乎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还是谢沧行打破了沉默,他瞄了一眼龙溟,说道:“刚才,多谢了。”

龙溟很想刺他一句“本来没打算救你”,可想了想,还是作罢,能得谢沧行一句谢可真是千载难逢,以后怕是也没多少机会,干脆老实不客气地收了。

在跳下船去那一刻他并没有想太多,待想起还有谢沧行这个人时,却下意识地觉得世上有这么个人也不是多坏的事这是一种潜意识里的认知,并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现在想来,他自己也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