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的群山之中,有一座奇险无比。
少室山中,庙宇如云。
如云的庙宇之中,有一座甚是宏伟。
山是少室山。
寺是少林寺。
一名灰衣老僧,端坐在宏伟的佛殿之中,闭目诵经。
佛堂之上,摆着一只香炉,燃着三缕长香,烟雾缭绕。
老僧相貌清癯,颧骨极高。
他枯瘦的右掌,握着一支木棒,轻敲着木鱼。
殿中数十弟子,盘膝而坐。
这灰衣老僧略虽显清痩,但丰神冲夷,面上给人一种不敢直视的威严。
诵经之声,整齐响亮,环绕佛堂,经久不绝。
诵经礼佛,本是佛徒僧侣每日必做之事,在这久负盛名的少林宝刹,自是不会例外。
佛殿之中,每一人皆是毕恭毕恭,跪坐蒲团。
突地,殿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响亮的声音,自殿外飘入佛殿之中。
“无印方丈”
“无印方丈”
语声响亮,锵然若鸣,令人心震。
佛殿之中,众人诵经之声,戛然而止,众僧皆侧目而望。
目光落处,殿门之外,已有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大步走来。
无印方丈僧衣一扫,长身而起,亦大步朝殿门走去,迎着那大汉大笑道:“稀客稀客陆少侠,侠踪难定,今日何故来敝寺,快请入座”
众僧侣皆是面露惊愕之色,他们不知眼前这极其普通的汉子,为何方丈对他如此客气
“大师闲云野鹤,自在悠闲,当真令人羡慕”
那大汉正是陆天尧,此刻无印方丈遣散众弟子,将陆天尧引至静房之中。
静房之中,两人烹茶而坐。
鼎炉之中,炭火初红。
“酒困路长惟欲睡,日高人渴漫思茶。”
陆天尧捧起茶碗,轻轻啜一口,目光又自望向桌上烧茶火炉。
“我本嗜酒如命,但一闻见大师这一碗漫思茶,连喝酒的心情也无。”
无印方丈大笑道:“陆少侠谬赞了,老衲这只是山野枯叶,算不得名贵,岂可与少侠的如玉美酒相比”
“你我已有三年未见了”
无印方丈抓起一片茶叶,放入沸水之中。
“是呀,茶的味道没有变化,人的感情亦没有变化,但人世间已有很多东西都发生了改变。”
陆天尧又自饮了一口茶,目光落在无印方丈面上。
“世间能保持三年不变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无印方丈长叹一声,一捋灰白长须,接着道:“不知陆少侠至此,所为何事”
陆天尧将茶杯一放,轻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在下今日至此,实在是有一件十万火急之事相告。”
“好茶味虽苦,意却浓无愧漫思二字”
陆天尧语声一顿,端起茶杯,又自饮了一口茶,道:“一日之前,青钱帮副帮主马东来,找到镇远镖局总镖头丁忠,并将三枚青钱交给了他。”
“青钱乃是青钱帮的镇帮之宝,怎会轻易与人”
无印方丈面上掠起一丝惊疑之色,猜道:“这其中一定有很多是非曲折。”
陆天尧轻一点头,道:“不错,数日之前,江湖之中盛传的青钱秘闻,不知大师可曾听说”
无印方丈一抖僧衣,正色道:“有所耳闻。”
“江湖之中有传言称,当今世上存有七枚青钱,青钱之中暗藏武林奇书洗髓经的奥秘,若能得到七枚青钱,便可探寻到其中秘密,练成绝世武功。”
陆天尧道:“不错,此消息一出,江湖大乱,各门各派纷纷明察暗访,寻找七枚青钱下落,七枚青钱,青钱帮独占三枚,自是成为江湖人士竞相争夺的对象。”
“青钱秘闻,实属无稽之谈,老衲纵横江湖五十余载,未曾听过半点青钱秘密的讯息,必是有心怀不轨之人,暗中滋事,以从中得利。”
无印方丈僧衣一扫,长叹道。
“是极是极马东来恐因此事而招致血光之灾,便将三枚青钱托付给丁镖头,让他将它们送至少林、武、峨眉三派掌门手中,以消除武林浩劫,也免去青钱帮之祸。”
“丁老前辈心知此事必将艰难无比,便暗中找到我,将三枚青钱,交托与我,让我送至大师手中,他领着镖队北来少林,以掩人耳目。”
“此事原本计划周密,却不知在半道之上,突遭变故,镇远镖局一支镖队全军覆灭。”
“丁老前辈也在护镖之中死去,当我赶去之时,只见横尸遍野,镖旗倾倒,场面甚是凄惨”
“我匆忙葬过丁老前辈,便火速赶来少林,将此事告知大师,并将三枚青钱一并交给大师。”
无印方丈虽久历江湖,一生所经历的凶险、血光,听闻过的江湖秘闻,自是不少,但此刻听陆天尧将连日来的变故一一道来,心中亦是难以平静。
“可知何人所为”
“不知”
“死者为何物所伤”
“非刀非剑,倒像是树枝一类的利器。”
无印方丈黯然长叹道:“若能以朽木伤人性命,那此人之内力岂非臻入化境,当今武林,可谓凤毛麟角”
“那人轻功独绝,亦是十分罕见”
陆天尧语声顿处,探手入怀,取出一个锦盒,轻轻打开,三枚泛着锈绿的铜钱呈现在眼前。
无印方丈左掌接过锦盒,右手抓起一枚青钱,翻来一看。
第一枚青钱之上,竟然刻有一字。
他将青钱托在掌中仔细端详,碧绿的铜锈之下,竟是镌刻着一个“玉”字。
他心中大奇,又将其余两枚青钱翻来一看。
第二枚青钱之上,刻着一个“片”字。
第三枚青钱之上,刻着一个“一”字。
他面泛惊疑之色,将三字连着念道:“一片玉。”
此刻在他的心中已是疑惑不解,只因他实在难以想到“一片玉”究竟是何意。
只听得陆天尧叹道:“我犹不知这青钱之上一片玉究竟有何深意,大师见识广博,不知能否参透其中玄机”
无印方丈黯然长叹道:“老衲也不曾得知”
陆天尧道:“大师,此时事关武林安危,不知大师有何安排”
无印方丈沉吟片刻,抬首道:“此时事关重大,老衲倒有一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他语声一落,两道目光直照在陆天尧面上。
陆天尧微微一笑,道:“大师请讲”
无印方丈道:“老衲决定与武当、峨眉二派商议之后,广发向天下各派英雄帖,三日之后,在会龙庄召开青钱大会,追查造谣之人,以消除武林之中的猜疑。”
听罢此话,陆天尧抚掌道:“此行甚好,一则可消除误会,二则可正视听。”
无印方丈沉吟片刻,忽然道:“还请陆少侠参加青钱大会。”
陆天尧轻轻一笑,拒绝道:“在下与二弟约好明日在洛阳桥头相见,只怕无法参加青钱大会了。”
无印方丈长叹道:“既然如此,那老衲也不强求了,只是”
陆天尧截口道:“此事在我心中已重于一切,我意已决,大师不必再劝。”
无印方丈听得此言,叹惜道:“少侠少年英雄,重情重义本是好事,但少侠切不可因感情用事而误了大事”
陆天尧轻一搔首,憨憨笑道:“大师金玉良言,在下铭记于心,只是二弟与我情同手足,我若背信弃义,又有何颜面立足于江湖。”
在他看来,世间之事其实并不复杂,答应的事,即便是千
gu9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