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曾经以过分感情化的流利话语,提到室内“杂乱无章、可怕的雄性气氛”。一位博士曾经直率地描述它“有书卷气,但是很不整齐”。一位与大学无缘的朋友曾说:“随时都可以来暍一杯,你还可以把脚放在沙发上。”一位生性活泼、喜欢卖弄文采的每周新闻播报员,有一回提到:“冒渎、激进、粗野的艾布林米斯,他家的房间显得硬绷绷、实用而毫不荒谬。”
现在,贝妲自己也在心中评价著这个住宅。根据她的第一眼印象,这个家只适用一个形容词,那就是“邋遢”。
除了刚到基地的头几天之外,他们在拘留期间受到的待遇部还不错。她感觉,在心理学家的家中等待的这半个钟头,似乎比过去那些日子还要难熬得多也许自己正在被人暗中监视呢至少,她过去一直都能跟杜伦在一块。
如果不是马巨擘的长鼻子垂了下来,露出一副紧张得不得了的表情,这种迫人的气氛,可能会使她感到更难过。
马巨擘并起细长的双腿,顶著尖尖的、松弛的下巴,仿佛恨不得自己能缩成一团然后消失。贝妲不禁伸出手来,做了一个温柔而自然的手势为他打气。马巨擘却吓得缩了一下身子,然后才露出微笑。
“毫无疑问,我亲爱的女士,似乎直到现在为止,我的身子还不肯相信我的脑子,总是以为别人还会伸出手来打我一顿。”
“你用不着担心,马巨擘,有我跟你在一起,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小丑的视线悄悄转向贝妲,然后又很快地缩回来:“可是他们原先都不让我跟您还有您那位好心的丈夫在一块。此外,我还想告诉您,不过您也许会笑我,可是失去了您们的友情,令我感到十分寂寞。”
“我不会笑你的,我自己也有这种感觉。”
小丑显得开朗多了,他将膝盖抱得更紧,谨慎地问说:“这个要来看我们的人,您还没有见过他吧”
“是啊,不过他是一个名人,我曾经在新闻幕中看过他,也听到过好些关於他的事情。我想他是一个好人,马巨擘,他不会想伤害我们的。”
“是吗”小丑仍然显得坐立不安:“亲爱的女士,也许您说得对,可是他以前曾经盘问过我,他的态度粗鲁,嗓门又大,吓得我忍不住发抖。他满口都是古怪的言语,对於他问我的问题,我使尽了吃奶的力气,嘴巴里也吐不出半个字从前有一个说书人,他看我愣头愣脑,就唬我说在这种紧张的时刻,心脏会塞到气管里头,让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这一次,我几乎相信了他的话。”
“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现在我们两个应付他一个,他没有办法把我们两个人都吓倒,对不对”
“说得也是,我亲爱的女士。”
此时不知从哪里传来碰的一下关门声,接著就是一阵咆哮由远而近。当咆哮声到达门外时,凝聚成了凶暴的一句“给我xxx的滚开这里”门口立时闪过两名穿著制服的警卫,一溜烟就不见了。
艾布林米斯皱著眉头走进房间,先将一个包得很仔细的东西放到地板上,然后再走过来,跟贝妲随便握了握手。贝妲则回敬以男士的握手方式,用力地摇著对方的手。
当米斯转向小丑的时候,又不禁回头望了望贝妲,目光在她的身上停驻许久,对她露出嘉许的神色。
他问贝妲:“结婚了”
“是的,我们办理过合法的手续。”
米斯顿了顿,又问:“感到满意吗”
“目前为止很满意。”
米斯耸了耸肩,又转身面向马巨擘,然后打开那包东西,问道:“孩子,知道这是什么吗”
马巨擘几乎立刻从坐位中弹跳出去,一把抓住那个多键的乐器。他抚摸著上面无数的圆凸按键,突然兴奋地向后翻了一个筋斗,差点把旁边的家具都撞坏了。
他兴奋得哇哇大叫:“一把声光琴而且做得那么精致,简直可以让死人都心花怒放。”
他细长的手指慢慢地、温柔地抚摸著那个乐器,然后又轻快地滑过键盘,手指轮流按下一个接一个按键。空气中便出现了柔和的蔷薇色光辉,刚好充满了每个人的视野。
艾布林米斯道:“好啦,孩子,你说过你会玩这种乐器,现在有机缓笏。不过,你最好先把音调好,这是我从一家博物馆借出来的。”
然后米斯转身向贝妲说:“据我所知,基地上没有一个人会伺候这玩意儿。”
他向贝妲靠近了些,又急促地说:“没有你在场;小丑什么都不肯说,你愿意帮我吗”
贝坦毫下犹豫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米斯说:“他的恐惧状态几乎已经定型,我恐怕他的精神耐力无法承受心灵探测器。如果我想从他那里得到任何信息,必须先让他感到绝对的安然自在。你了解吗”
贝妲又点了点头。
“我带来的这个声光琴,就是我计划中的第一步。他说过他会演奏这种乐器,根据他现在的反应,我们几乎可以确定,这玩意曾经带给他极大的快乐。所以,不论他演奏得是好是坏,你都要显得很有兴趣、很欣赏的样子。然后,你要对我表现出友善和信任。而最重要的一点是,每件事都要看我的眼色行事。”
米斯又很快地瞥了马巨擘一眼,看到他正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熟练而迅速地调整著声光琴的内部机件,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
米斯恢复了普通交谈的口吻,对贝妲说:“你听过声光琴的演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