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与警察擦身而过，江云天到地下车库换了一辆车，心想江东准备得还怪齐全。沈子芥坐进副驾驶，脚腕没好全，也大差不差，他能自己走路还是要自己走路的。

拉下挡光板，沈子芥接过江云天递上来的口罩，把自己的脸面捂得严严实实。

“我们要去哪里？”

“去找江云海。”江云天说话声闷闷的，听不出情绪起伏。

“这么说来，你有头绪了？”

“也不算吧。”

沈子芥不用观察就知道他在说谎，他们太熟了，一个语调的转变，不合时宜的谦虚。

“和叶茹有关系吗？”

“不一定。子芥，就像你和我的关系。”

“什么意思？”

“你觉得有就有啊。”

“好了，拜托您看着点路吧。”沈子芥偏身向车窗，“我要眯一会，到了叫我。”

暮色粘稠，不透光的卡车后备箱被猛然掀开，壮年男子抬起绑着绷带的左手，右手将一袋白色粉末轻车熟路地扔进车箱中，半身俯下试图拖拽塑料袋一角，将其塞进里端。

他执行上头派下来的任务，想着送到指定地点后到哪个酒吧里浪荡一晚上，这是他习以为常的路径，他从没想过这些白袋子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他只是拿钱办事。

破败砖墙深重的阴影里，红衣的女人手持枪械，这次是真的了。她悄无声息地站在男人身后，冷漠旁观，像等待猎物挣扎至死的蜘蛛，颇有耐心地等男人回过头，似乎已经不着急这一时半刻，等他们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她叩响扳机，干脆利落。

她走到口吐鲜血的男人身边，盯着他直到他咽下最后一口气，男人脸上定格了不可置信的惊异，她半是大仇得报，半是追悔莫及。

叶茹以与外表截然相反的力气将他拎进后备箱，带上早已准备好的黑色口罩与褐色鸭舌帽，套上棕褐色外衣，树皮一样黯淡，没有黑色醒目，全副武装下来早已模糊年龄与性别。她无声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擦完从窗口扔出，试图摆脱内心的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