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臆想的画面在脑海闪过,汗水从额头滴入眼睛。手指几松几紧。
“舒香浓……!”
第17章第十七夜(二更)
第十七夜
肩膀被一推,舒香浓背撞到树干上哼一声。接着脸颊就被只手托住了,许辰风低下脸来。
“你不是想知道法式吻么?教你。”
来不及思考怎么回事,他俊脸就落下来,舒香浓眨眨眼,又被他手掌捂住眼睛。
“专心!”
他口吻反常的严厉。
吻从浅入深地吻,一反温柔性格,手指重捏着舒香浓脸颊转向右边,让刚才听见她痛哼跑来、藏在暗处的人,完全看清楚她的所有细微表情变化。
山风悠悠。
舒香浓的小草帽落在树根上,她力气小,被控制在两只手掌中。眼被捂住,无法反抗。但许辰风到底脾性柔和,过了半分钟,她便反客为主。
“说得好像我不会一样,要你教?”她不服输地扯掉他手掌、揪住他领口一拽,咬住他下嘴唇。
空气窒息的闷热,扎着皮肤。
沈矜迟僵在原地,冷汗沿着苍白脸颊下滑,滑入脖颈,目光凝滞在树下。那个少女拥有他熟悉的面庞,神态却是他从没见过的陌生。嗓音柔软迷离,眼尾如钩......
像一泉柔软的水。
流过他震惊的眼珠、心脏...
——舒香浓。
夕阳没入街尾的房顶,晚霞映照得空气淡红。
舒香浓举着伞往荷花街的拱门走。她低头看手机时间刚好6点,为自己成功守约一喜。
拱门旁树荫下一组石桌石凳。
果然沈矜迟就坐在那等。
他低头戴着副白色耳机,在听音乐。黑色T恤愈发显得人皮肤透白,面容干净。
起了恶作剧的心思,舒香浓轻轻绕到他背后,一拍左肩、脸却凑到他右肩,等待他转脸吓一跳。
然而失败了。
沈矜迟这家伙不愧是白开水,连惊讶都淡得可以忽略,他往左极轻微撩了下眼皮,就了如指掌地准确转到右边——一双黑瞳,目光湿沉。
“没意思!”舒香浓直起身,在旁边的凳子坐下、支下巴瞧他,“沈矜迟,跟你开个玩笑咋那么费劲,你下次能不能假装配合下?唉,也就我性格好,还愿意逗你。”
她装模作样地用保温杯盖子倒了点热水喝。
是早上沈矜迟特意给她带的,虽然她根本不在意这几天喝冷喝热,但毕竟别人一番心意,她还是配合演一演,让他开心下吧。
“干嘛不说话?”舒香浓抿着水,发现沈矜迟的不对劲。他眼神似乎包含某种情绪,又掩藏着,迅速转开。
舒香浓以为他是因为等久了不高兴,伸手一刮沈矜迟鼻梁,又粗鲁地打打下巴,像逗狗那样:“啧啧,耍什么脾气呢!我不是准时了吗?”
沈矜迟转开下巴,盯着地面,脸色紧绷。
舒香浓才收起嬉闹,趴桌上凑过去瞧他:“怎么啦沈矜迟?干嘛不说话……不开心吗你。”她顿一下,“谁惹你了?”
一丝风撩动她发梢,刚好落在他手背上,滑动。
沈矜迟陡然站起来、避开,“别...靠我太近!”
而后埋头就走。
也不等她。
“……”
舒香浓缓缓站起来,茫然地眨了下眼,一头雾水。
夏天的公交总伴随股热汗味,人挤人,皮肤偶尔粘黏,带着汗毛燥热的磨砺。
舒香浓拉着吊环,隔着几个人歪头去看直直站车门柱子旁的沈矜迟。
平时坐地铁公交,他一向挨着她站的...
舒香浓眉头拧巴,检讨了自己今天的行为,实在想不出哪里做错了,惹到沈矜迟。
她热水也喝了,也准时回了,虽然出了荷花街但也瞒得挺好的。
她这么听话这么乖。
他摆啥脸色呢?
舒香浓正出神,车辆一个急刹车,她猝不及防前后一倾,不知谁一身汗扑她身上,还有点体味。她盯了这人一眼,火气上来又不能发作,就迁怒到了别处。
她眼神往少年身上一移。想平时这种情况沈矜迟都会在她旁边。
都是他,偏跑那么远。
舒香浓忍了忍,还是忍不了!
“沈矜迟!你给过来!喂,我叫你啊沈矜迟!”
她一嗓子,满车人都在瞧谁是“沈矜迟”。
许多视线投来,沈矜迟余光往那边轻微一动,又低下眼神。目光落在座椅的塑料壳。
舒香浓吃惊又火大,咬着牙,朝他挤了两步后又改变了主意,反而掉头往车头去,离得远远的。赌上了气。
“那你永远别过来了!别跟我一块儿回家!哼!”
车内的人逐渐变少,舒香浓在第一排找到了位置坐下,身边还空了一个。虽然还很生气,但本能的关切根深蒂固,她想赶紧让沈矜迟过来坐下休息,别那么累。本来就让人等一天了。
她就用小草帽放位置上回头。
口张开又一顿,把到嘴边的名字吞回去。
——刚吵了架就喊人家,这未免也太没面子了....满车人可都看着呢。
她又重手重脚地把帽子拿起来。
哼。
就让他站几分钟吧。
“我能坐这儿吗?”
舒香浓抬头,是个戴眼镜的斯文男生。她收了满脸的赌气小情绪,冷淡地瞄瞄他,没说话,下巴朝旁边位置一点。
男生本来暗藏着一点期待,但看她神态这样冷艳不好靠近,就只懦懦说了声“谢谢”,局促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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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楼下才七点零五分,花园里石榴开得正艳。
舒香浓掏出手机,看见唐芸发来催促她和沈矜迟赶紧回家的短信,说饭快做好了。晚上和周老师一起吃。
她手机往兜里一塞,斜瞪旁边一路不说话的人。快步走上楼梯,一巴掌拍墙上把声控灯震亮。
“莫名其妙!”
一个长期被你无理取闹、发火欺压的对象,他忽然无理取闹了,真的很难忍。所以舒香浓脾气翻倍地积压。
她故意脚步声很大,表达着被无故冷落的不满。
上到四楼,舒香浓猛一停转身。后几步跟着的沈矜迟也停下。
她瞪。
他脸撇开,目光在楼梯上。
“你有病啊沈矜迟!”舒香浓插着腰,上下瞧他,“我哪儿惹你了?说句话!别闷着不吭声!冷暴力算什么爷们儿,有话敞开说。”
她拉长脖子,一瞬间底气十足,“我这次可没犯错哦!!”
回声在楼道嗡嗡。
“你说啊!”
沈矜迟低垂的脸覆着阴影,似乎有抿唇的动作。而后瘦长双腿一迈,从她身边径直走过。
擦身而过的侧脸,极其冷淡漠然。
舒香浓一呆。
“沈——”
看他似乎真生气,舒香浓一下又软了。在楼梯不上不下立了几秒,轻轻跟上去,脑袋小心翼翼往上瞧。
不敢乱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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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致在隔壁舒家。沈矜迟打开家门,神色如常,换掉帆布鞋,将钥匙放鞋柜上,到桌边倒了杯凉水喝,回房间。
单手合上门。
窗帘在气流动荡里摇曳,又静止。屋子归静,封闭,安全,再无一丝活物。
沈矜迟泄出一路克制在胸口的混乱呼吸,缓缓低脸,手掌有些狼狈地撑住一只眼睛。背心浸着细密地冷汗。
-是因为她刚和人接了吻吗?
-第一次发现,舒香浓身上的香味那么明显......光是一起走路,就能钻进人鼻子。
沈矜迟沉沉呼出口气,冷静了些,在书桌坐下。却看不进书。
窗户落进的微风似乎把场景又拉回枫山公园,那大榕树下...
他被灌木遮挡。
无意地窥视到舒香浓最隐私的秘密……
绯粉脸蛋,嘴唇水润殷红得厉害,她被控制住、无法反抗的模样,看起来温顺又可爱。眼神和呼吸也与平时对他完全不同。
陌生。
像只是与她长得一样的另一人...
心情些微的乱,夹杂一点撞破别人隐私的耻辱感,沈矜迟戴上耳机,翻开听力练习册。竭力把注意力放在题目上。
骨骼分明的手指认真地写英文,直密的黑睫毛,压抑着眼睛情绪。
窗台上,种在墨水瓶里的水仙花枝叶舒展,花骨朵含苞待放。
作者有话要说:嗷呜~~
迟迟的初吻什么时候贡献给浓浓。科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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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小仙女们订阅,挨个么么哒
今天到这里,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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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咪=3
第18章第十八夜
沈矜迟大概是自己闷了几天?
舒香浓也没太上心。
期末考完的第二日,许辰风晚上的飞机离开临清,白天陪舒香浓玩了一下午。吃饭,看电影,喝咖啡,一直到傍晚。
“真要走了吗?”舒香浓问。
“嗯,学分修够了,学校该干的也处理好,以后回来可能也就匆匆半天。办办手续之类。”
舒香浓点点头,又打量许辰风的白衬衫、黑色长裤和皮带,明显变得偏成熟的打扮,难掩羡慕:“真好。”
许辰风转头,“什么真好。”
“你长大了啊,独立自由多好,想干嘛干嘛。”舒香浓深吸口气,叹息,“我还得在家里被关几年,遥遥无期似的。”
认识一年多,许辰风也多少了解舒香浓的家庭环境。
他默然地笑了下,意有所指道:“其实等上大学后就很少能在家里呆,工作后更没时间。你只有这四五年。”
“是啊,好漫长。”
看小姑娘显然理解错了他意思,许辰风想想,还是算了。本来他们的关系就是建立在单纯放松、寻找新鲜上。不适合说太严肃的话题。
舒香浓忽然心情有些低落,不是为许辰风的离开,而是,她被父母盯得透不过气的生活里最有趣、最叛逆的一件事结束了。
说不上来的一点不舒服。
可能她就是天性叛逆,喜欢自由。也喜欢跟爸妈对着干。
平时唐芸和舒展工作忙,交流少,偶尔交流吧,说不了几句他们就开始对她各方面批评...
弄得就像在学生处站着挨训一样。
舒香浓双手抄在,慢悠悠半开玩笑道:“不管怎样,都谢你啦,这一年我玩得还是挺开心的。你吻技那么好,我都有点舍不得你走了。”
许辰风笑,手掌落在她脸颊,弯腰,认真地看着舒香浓眼睛。也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说一件事:“小浓,没爱情的吻是没灵魂的,我们不能算接吻。我要去找一生真爱我的人,你也是。”
舒香浓歪头,显然不以为意的笑容。“他们只是喜欢我的脸,就像女生看见你的脸就想当你女朋友。说一生真爱,不矫情吗?”
许辰风笑一下。“或许吧。”
他目光一抬,看见隔着段距离、在区府广场树下等待的沈矜迟。他分明发现他们俩,却不再如过去那样坦然看过来。
他满意地弯嘴角,低下淡褐色的眼眸:“到底有没有真爱,我希望等我们再见面时你能给我个答案。”
“什么答案?”舒香浓眉眼娇俏地调侃,“大哥哥,你是不是心理学看多了,说话我怎么听不懂?咱们务实点好么?”
“没什么。”
许辰风微微笑,直起身,揉揉她头顶。“那是你送你的礼物。不管喜不喜欢都别乱丢了,一辈子遇不上两个的。”
他意指沈矜迟。
但舒香浓以为许辰风是指送给她的玩偶,随便点点头。
说了“再见”,许辰风搭上朋友的车,舒香浓目送奥迪消失在城市车水马龙的道路。7月的风夹带闷热,她心情一阵躁闷,一转身,就看见马路边站着,瘦瘦高高、白白净净的男生。
光线微暗,沈矜迟站在距离她十来米的地方。
小内双眼尾如裁,看着人总有种沉静专注的感觉。对视后,他转开了脸。
舒香浓笑出来。走过去,一巴掌拍沈矜迟胸膛上——
“眼神躲啥躲呢?走啦!”
沈矜迟抿唇,眼睛始终在脚尖,跟上。舒香浓嘀咕的声音夹在在马路汽笛声里。“你最近怎么了?我惹你了么,老对我爱答不理的……沈矜迟你看着我!”
像往常那样,舒香浓打着沈矜迟旗号出来逛是没那么容易回家的!
她把区府广场逛了一遍,又要去花市转,明明她也不多喜欢花,反正就不回家。爱在外面晃荡。沈矜迟只好跟着。
闷闷的夏夜,星子稀疏暗淡,是一种幽寂的美。
舒香浓心情不好,坐在儿时捉鱼、和泥巴,现在用来跟父母吵架后撒气的“老地方”,河边。沈矜迟在她背后马路对面的自动贩售机买好饮料,走过来。
“热的,可以喝。”
一杯冰糖雪梨递到跟前,热香浮上鼻子,舒香浓接过捧手里。沈矜迟在她旁边的石阶隔了一定距离坐下。
“你坐那么远干嘛?”舒香浓抿了一口饮料说,“过来点啊,你想跟我喊话吗?”
沈矜迟稍微迟疑,靠近几厘米。
“唉!你是条小虫子吧沈矜迟。”
舒香浓一撑地,身体往那大动作一挪,故意用胳膊大力撞到他、挨着黏着,“偏要挨着你!”
沈矜迟收紧手臂,衣服与她隔开。舒香浓被一激,想了想,不可思议道:“你是不是嫌弃我今天没洗头?”
她气,摇头晃脑往他脸上怼。“行,嫌弃是吧。来啊,看能不能熏死你,洁癖狂。”
沈矜迟凝眉躲闪。
“躲什么躲,别动!不许动,沈矜迟。”
舒香浓欺负得起劲,心情突然开朗起来。沈矜迟肩膀被推、一个不稳后倒,人就躺倒在石梯上,淡漠的眼神闪过无措。
仰视的视线里,舒香浓双手摁着他肩膀,长发垂落,笑眯眯。更远,是夜空与星光。“怎么样?味道好闻吗?”
他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又撇开脸,看着旁边,清瘦的胸膛被她按着。
过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