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的野月亮》TXT全集下载_7(2 / 2)

屋顶上的野月亮 兰织 4698 字 2023-09-04

gu903();“欺负够了吗?”

“嗯?”

沈矜迟声音低到有点沙,目光始终定在石阶上:“玩够了就放开我衣领,让我起来。”

时间差不多,少年少女一前一后地在种满小叶榕的人行道走着,一起往家回。

树木与枫山公园的榕树是同一个品种。市政统一种的。

沈矜迟像一道影,跟在舒香浓背后。每当她走过榕树,就注视她背影,不可控制地出神。

她秀发和肩膀被路灯打落光斑,发尾摇曳,洁白细腻的皮肤。眼睛、嘴唇、洁净整齐小贝齿……她的身体是他无比熟悉的。熟悉到,他隔着衣服就能准确描摹出她蝴蝶骨上那颗痣的位置。

那日之后的舒香浓,依旧是单纯、善良,有点没心没肺。但始终不是那天的模样。

那个眼神点着销魂香、嘴角有点迷离坏笑的少女,似乎只是一场梦的幻觉……

沈矜迟陷入迷惑。

最后所有迷惑都汇聚成一个念头——

许辰风离开了。

他应该,再没机会看到那样的舒香浓。

在这不可告人的,莫名失落感里,沈矜迟回到自家门前。

“我进去啦!”

他侧脸。是舒香浓正在家门口边脱鞋边对他笑,她挥挥手,眼睛始终清澈。“晚安啊沈矜迟!明早我们去周记馄饨吃早饭吧,叫我起床哦?”

沈矜迟淡一点头。

舒香浓笑。一个转身,迤逦的裙裾消失在门口。

沈矜迟手按着钥匙,在家门前站立了一会儿。失去开门的动力。

他低眼,把落在他手臂上的一根长发拿走。

每天。

舒香浓对他的笑容一如既往。

但是,他莫名觉得那模样不够可爱,寡淡了。

作者有话要说:舒香浓:哼!谁说我不可爱,你就是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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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十九夜

暑期补了一个月课,八月底年级统一组织野生动植物园两日游。18个班分三批前往,作为进入高三前的放松。

舒香浓所在的5班是第一批。

由于被唐芸念叨着起了个大早,一向被等的舒香浓,破天荒在周清致家门口等着人。门打开,沈矜迟看见她一脸起床气,微诧异。

“唉,我妈~~~”她懒得多解释一个字。

沈矜迟看看手表才6:00。“到动植园三个多小时,车上可以睡。”

舒香浓懒洋洋点头,将手里装零食饮料的袋子、挎包、洗漱用品递过去。“带了点东西,帮我拿拿。我妈说我肯定得弄丢。”

“好。”

沈矜迟一一给她提上,锁了门。

学校操场并排十来辆旅游大巴,陈静在其中其中一辆车头。

舒香浓钻上车随便找个位置补眠。

沈矜迟站在车门边登记上车的学生,点一个就在名单册相应名字打个勾。

舒香浓睡得迷迷糊糊,周围人语交谈声渐起。鼻子晃过轻微薰衣草香味,身边位置有人放了东西。

她头搁窗玻璃上,从眼缝瞥见了沈矜迟的弯腰埋着头的脸部轮廓。在清晨的光里。

有人喊。

他直起身,刻意压低的嗓音哑哑的,却格外清晰,能敲进人心里。交谈完他还看一眼她是否被吵醒。

舒香浓困得只在心里笑了一下。

——可爱。

本来是个宁谧的早晨,但一切在最后几个人拖拖拉拉上车后改变!

“大清早就睡啊霸王花,起来嗨!”

被件衣服劈头盖脸一砸,舒香浓差点心肌梗塞。火气腾地上来,一扯衣服,扔过去:“吼尼玛,徐石冶!”

小富少徐石冶打火机挠挠耳朵,俊脸欠揍地笑,“啊,好凶。”

滕越走在后面,手里拍着一副扑克牌:“冶哥烟嗓那么好听。舒舒太不懂帅哥了。”

舒香浓随便捡了个东西砸过去。“闭嘴吧丑逼,姐要睡觉!再吵捏死你俩。”

他们一带头,车厢喧闹起来。

沈矜迟点完人,和陈静交代完情况,上车来就看见舒香浓在跟徐石冶几个打闹。无论在哪,舒香浓向来是胆子大、极不低调的那类。

他低头,拿起背包在她旁边坐下,徐石冶头往前凑。

“班长,商量个事呗。”

沈矜迟向后侧脸,“什么。”

“换个位置!”他眉毛一挑,有点意味暧昧,“我跟舒香浓有点儿秘密要说。”

他眼瞳一浮,撑着座椅的手指动了动,因为“秘密”两个字,潜意识闪过一些不该的想法..

“换什么换,谁要跟你坐!”舒香浓越过沈矜迟胸口瞥后面说,又仰脸,对沈矜迟笑,“别换啊,我不跟他们坐。”

沈矜迟弯一弯唇。点头。

车辆开动。

后面人扣掉坐垫当桌子,打起扑克牌,舒香浓作为平时的“骨干成员”当然缺不了,跟沈矜迟换了靠过道的位置,打了十来把就牌一丢。“不来了不来了,我真困死了……”

滕越:“三缺一,不兴这样撤台哦舒姐。”

徐石冶:“兴头上,不地道!舒懒懒。”

“我五点就被我妈叫起来,都别吵!快死了。”舒香浓坚持摆手,几人同情地说了个惨。

她转回来,眼一闭就睡了。

舒香浓一撤,小团体各玩各手机逐渐安静。

车辆驶入漫长的隧道,沈矜迟看见黑色玻璃上映出自己面部倒影,还有少女酣眠的脸蛋、呼吸匀称的起伏的纤瘦肩膀。唇,像淡粉的花瓣。

他戴着耳机,却没音乐,视线一直在舒香浓倒影上。

三个月了,他已渐渐习惯,在日常生活中某个时刻突然被勾起对于那个夏日林荫的回忆...

是他的秘密。

不受大脑控制。

带着些微的羞耻感,和好奇。

注意她一举一动。

七分钟后车辆出隧道。光线突然一亮,舒香浓哼唧着手挡挡眼。

头顶冷气强得人发冷,她困觉地扯扯旁边的人:“沈矜迟,有点冷,衣服借我~”

他默然扯掉耳机线,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眼皮抬起,舒香浓睡觉的容颜与他脸只隔着十来厘米。

无比熟悉,又似乎陌生的一张脸。

呼吸浅浅吹拂在他下巴。

脑海晃过许辰风和她接吻的角度...沈矜迟脸颊立刻侧开,坐回去。只看着窗外。

舒香浓睡了一路,在一阵饥饿感里醒来。看车空荡荡一排排座位,问旁边低头听英语听力的人。“他们人呢?”

沈矜迟合上书,淡道:“都吃饭去了。”

“哦..”

舒香浓拉他手腕看看表,“都一点了啊,你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沉。吃饭随时可以。”

她打着哈欠站起来,身上衣服掉落,沈矜迟接住放臂弯,去拿行李架上的背包。

他举起两条手臂,衣服柔软的贴住流线型的腰。

舒香浓看着他窄窄的腰,啧啧两声。

腰部衣料被手掌抚摸,热量透过晕在小腹,沈矜迟一僵。

“沈矜迟,你每天吃那么多怎么还这么瘦!唉!”

他拿下背包,看见舒香浓头顶,她表情正煞有介事地在研究他的腹部。

沈矜迟眼睛落在旁边,撩下衣摆弄宽松挡住,从旁边走过。舒香浓后一步跟上,还在想怎么才能光吃不胖。

“沈矜迟,你能不能把每天吃的给我写下来?我也想拥有你这身材啊。唉?唉!等等啊!”

他一步迈下车子,远离封闭的空间。掐着掌心的手指才松开,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临清市郊区最大的动植园,步行得一天,主要靠观光车。学生三五成群。班主任就显得特尴尬,没人愿意跟她走,陈静便挑中了沈矜迟这小团人。

徐石冶几个慢慢闪了,舒香浓也跟着闪了,吊在后头。就剩沈矜迟。

“唉,班长脾气可真好,灭绝师太都能忍。”程玲雅感叹,胳膊一碰舒香浓,“香浓,沈矜迟是不是从来不发火?”

舒香浓正边走边和徐石冶打对抗游戏,完全没关注沈矜迟的情况,“嗯?”了一声。程玲雅又重复一遍问题,她才随口说:“就那样吧。傻乎乎的,除了读书别的都不懂。”

景区的水泥道安静,两旁种满郁金香。

沈矜迟听见后面浓敷衍嗓音说的话,淡然地看路,回应陈静对班里最近情况的询问。

“都很好。”他公式化地回答。

陈静见他这么说,略微头疼,因为沈矜迟从来不说谁不好。“以后还要诚实地反映,及时纠正同学的错误也是对他们好。”

“是。”

两年来第无数次说着“是”,但沈矜迟行动向来没啥改变,陈静想想也不在意那些了,谁叫人年级第一啊,还指望他高考能发挥一把,争点光。

而且除了这点,其它方面,沈矜迟还是把班长这个职务干得很称职。

在景区逛到下午,晚上又去动植园旁的地球博物馆参观过,学生就到旅店休息。两人一间。陈静融入不了学生,就让沈矜迟多看着,有情况及时反映。

女生在三层,男生在二层。

出来玩一群人就总想搞点事做。徐石冶、滕越约上舒香浓,偷摸去了大排档吃夜宵、喝啤酒,还有外班的几个学生。

十点钟,沈矜迟点完二层男生的名单,见少了徐石冶、滕越。陈静刚好抱着胳膊好走来,“齐了么?”

他立刻合上名单册,“齐了。”

“女生呢?”

“这就去点。”

沈矜迟快步上楼,让副班长季夏初点了人过来,果然少了舒香浓。见沈矜迟脸色一阴,季夏初问:“要报告班主任吗?”

“不用。我去找。”

他匆忙下楼,脚步很快。

季夏初往楼下看,略微失望,本以为可以和沈矜迟多呆一会儿。赵莎拉拉她胳膊,她回神才感叹:“舒香浓命可真好,想跟谁在一块儿就跟谁在一块儿,还有个,什么都不计较对那么好的沈矜迟。”

赵莎赞同地点头,顺她视线一起看楼下。沈矜迟已经没影了。

平时挺冷的一男生,每次舒香浓出点动静,就跟本能一样,立刻消失不见。不知道图什么,分明也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马路混合汽油与拥堵下水道的气味,沈矜迟喘着气,左右寻找“韦林诊所”。终于在个小区门口看见这亮着灯的两扇门。

他急匆匆跑进去。

滕越、徐石冶醉醺醺倒坐在椅子上,舒香浓打着点滴,旁边还有个外班女孩儿。滕越看见他微诧异:“沈矜迟?”

沈矜迟没理,径直走到床边。

手微颤,落在舒香浓鼻子下。感觉到细微有节奏的呼吸落在皮肤上,他才暗泄了在胸口气,为掩饰这个动作而顺手拉了下被子。

滕越解释:“舒香浓就是有点闹肚子,可能吃了过敏的东西。医生说输点液就好了。”

徐石冶一身酒气站旁边,小少爷一样抄着手,带着点敌意打量沈矜迟:“班长大人怎么了...班主任知道啦?”

“不知道。”沈矜迟回头,“你们回去吧,我照顾她。”

虽不甘愿,但徐石冶也只能作罢,家里是有钱,但父母不是不存在。他被滕越拉走。一堆人不在目标太大,抓到了难免请家长。

几人离去,留观室安静,沈矜迟手脚还麻着,跑一路汗水打湿了背。

他坐床边弯着腰,握住她手背抵在额头呢喃。

“不是警告过你别这么脆弱...偏偏还这么不听话。我就稍微不盯着,你就能惹一堆麻烦。”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去爱一个人。

这是沈矜迟决定好的事。

太累。

去看重一个人,担心一个人。

爱上一件东西,就要接受和爱一样深沉的,失去的悲哀。

这是在八岁那年,呆在废墟里等待救援,看见父母在水泥板下一点点死去,他明白的道理。

他就想:假如他们不是他父母,那就不会有这么多痛。

舒香浓在凌晨三点多睡醒过来,墙白得刺眼的陌生房间让她不适应,然后看见趴手边的沈矜迟,心里突然有了着落。

在胃绞痛到呼吸困难时,她本能地掏出手机,给沈矜迟发了位置。

但那会儿分明是在马路边,也不知道沈矜迟怎么找到了这儿的。

“沈矜迟?”

她很小声地喊了句没反应,就趴下去看。

——少年浅眠的容颜,细白的眼皮下有轻微黑眼圈,太阳穴压着的手臂骨骼修长,手指放松地搭在雪白床单上。

舒香浓下巴搁在床上,手指碰碰他洁白淡红的指甲。“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

第20章第二十夜

好不容易出来旅游一趟,乖乖在诊所输液、憋一晚上,这不是舒香浓风格!

她两下子把疲惫的沈矜迟摇醒,催促护士把输液速度调快,赶紧弄完。

凌晨四点,她拽着沈矜迟往动植园附近的“大叶花谷”赶。

身体病着,精神却是很活跃!

半夜景区大门锁着。

舒香浓按照网上驴友科普的方法,找到那条路灯光晦暗的小路,拽着沈矜迟在留满游人足迹的山坡坐下。

“我网上查过了,这里日出超漂亮!”舒香浓把手机图片调出来,递过去,“看!美不美啊?”

沈矜迟眼睛满是红血丝,撑着困意看一眼图片。“美。”

“是吧,所以辛苦一下还是很值得的!”

任她和别的男孩说话多冷艳高傲,好似在他跟前,她总是有点缺心眼,傻傻的。沈矜迟看着舒香浓不停赶蚊子、毫无耐心的样子。

他脱下外套:“拿去。”

“那你不怕咬吗?”

“它们不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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