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伙纷纷对他有了改观,没想到关键时刻还真能派上点用场。
只是一切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顺利,城内早已乱了许久,递去秦府的拜帖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他们买通了秦府一个小女使问了问情形,才得知,那梅二姑娘早已离开了秦府,如今不知去向。
莫青原他们也无法,便先寻了一处落脚,再从长计议。
是夜,万籁俱静,琼楼里,只有一楼的厨房还亮着泛黄的烛光,摇曳不定。
梅四姐是被食物的香味儿勾醒的,遁着肉香味儿悄摸到厨房门口,便看到一道身影正在做吃食。
她狠咽了咽口水,果然是琼楼的厨子,也太香了叭!
顾随听到细微的响动,下意识往厨房门口瞧去,梅四姐吓得赶紧缩回了身子,却忘了把裙给收回来。
顾随失笑,将做好的吃食放到拖盘里,端了出去。
梅四姐躲闪不及,与他撞个正着,只得窘迫的笑了笑。
“顾……顾公子。”
顾随:“梅四姑娘也睡不着吗?”
梅四姐挠了挠头,莹白的小脸染上一抹红润:“呃,我……我睡醒了。”
顾随将手里的吃食摆上案,笑道:“试做了几道新鲜菜,梅四姑娘可否赏脸尝尝?再给我一个评价。”
“我可,可以!”梅四姐圆滚滚的大眼亮澄澄的,虽说享用美食心切,但也没有忘了用膳礼节,体面优雅。
梅四姐细细尝了尝桌上几道新鲜菜肴,樱桃小嘴不由上扬,长袖半遮面,轻轻道了句:“好吃。”
顾随听到这两字,发自肺腑笑出声来:“你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你做不同的样式请你吃。”
梅四姐抬眸怔愣了片刻,也未多想,只道:“那不能太麻烦你,我偶尔尝尝,已是难得幸事。”
看她乖巧礼貌,又不舍的推却模样,顾随心儿都快软化了。
“其实……一点儿也不麻烦,你帮我试吃,还是帮了我大忙呢。”
梅四姐灵动的双眸一颤:“真的?”
“是啊,其实是顾某麻烦梅四姑娘了。”
“不,不麻烦,不麻烦。荣幸之至!”梅四姐高兴的摆了摆手,笑得眉眼弯弯。
“若是好吃,那再吃点儿?”说着顾随将吃食往她跟前推了推。
梅四姐顶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默默的往嘴里送着吃食。
梅府女眷在琼楼住了几日,好吃好喝好住着,特别是苏小娘,已经开始乐不思蜀。
梅府如今气数怕是……再难当年,苏小娘正筹谋着日后前程。
看着在院子里闹腾放纸鸢的梅四姐,苏小娘便气不打一处来。
雪哥儿坐在案前吃茶吃点心,成日无所是事。这雪哥儿表面混帐,其实是个心里有货的主,一见他家小娘这神情这眼珠子转溜的,便知是在盘算什么。
“梅四!你给我过来!”
梅四姐玩得不亦乐乎,正叫贴身女使静春捡了纸鸢回来,被这么一唤,心神不宁满是不愿走了过去。
“小娘,你何事唤我?”
苏小娘坐于小案前,正了正色道:“你也到了婚嫁之年,不可再像之前那般胡闹!”
“我没有胡闹。”梅四姐好不委屈。
雪哥儿撇嘴:“小娘是叫你嫁人了,瞧着那顾楼主人傻钱多。爹和哥哥如今没有消息,恐梅家气数已尽,便使你找个靠山,让咱们有个奔头。”
“你给我闭嘴!去去去,这里能有你什么事儿!”
雪哥儿拿手一摊,苏小娘无法,给了锭银钱,打发他走了。
苏小娘拉了梅四姐坐下,语重心长道:“想当年,你小娘我忍辱负重,进入了梅府,好不容易将你姐弟俩拉扯大,没让你们受点委屈,若不是你小娘我强势,早被那秦大娘子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啊!”
梅四姐歪头想了想:“嫡母……这么凶吗?可是我瞧着嫡母除了严肃些,平时日也没有怎么苛待咱们这一房呀。”
苏小娘拍案怒斥:“你懂什么?你莫要被她娘俩给骗了!总之你得给我争气。”
梅四姐叹了口气:“小娘,你就是想太多了。”
苏小娘狠狠给了她一计白眼儿,凑上前小声说了句:“我看那顾公子对你挺有心的,你也上上心。”
“噗!”梅四姐将嘴里的糕点喷了出来,眨了眨眼:“顾公子人确实是顶好,可是……”
“可是什么呀可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苏小娘手里的团扇发了狠的摇,心里憋着的那团火没能灭掉。
好歹也是她生的,怎么就这么蠢这么不开窍呢?
梅四姐只觉得头脑发胀,被苏小娘一扇子拍开了。
“你忤我跟前能有啥用?你多去顾公子跟前晃悠!这梅家是指望不上了……”
“哦……”梅四姐缩了缩脖子,委委屈屈的走开了。
走廊上遇着了正端着药膳的茉茉,梅四姐上前问了句:“二姐姐在屋里头吗?”
茉茉脸色不太好,轻应了声:“在呢,四姐儿有啥事儿?”
梅四姐摇了摇头:“没事没事,我这几天显少瞧见二姐姐出来走动,她身子可好些了?”
茉茉默了会儿,凝重道:“不太好。”
听罢,梅四姐也跟着沉默了下来,跟着茉茉去了梅二姐屋里,此里梅三姐刚诊了脉,她向来与苏小娘不对付,自然也与梅四姐生疏。
姐俩不咸不淡的问候了声,梅三姐便收拾了东西出去了。
梅二姐缠绵病榻有些时日,今儿一看,脸色更差,白得像纸。
“二姐姐……”梅四姐一脸担忧,接过了茉茉手里的药膳道:“我来伺候二姐姐汤药罢。”
茉茉嚅了嚅唇,默声点头,抱过坐在摇篮里的悄悄出去院里散步了。
梅二姐吃得很慢,胃口一日不如一日,这让梅四姐心里头不是滋味。
“二姐姐,你想吃些什么?我拜托顾公子做来。”
梅二姐看了眼窗外艳阳,绿叶已经繁茂了,她扯着嘴角苍白笑了笑:“无碍,四妹……”
“嗯?”
梅二姐顿了顿,问道:“嫡母与我待你如何?”
梅四姐说道:“嫡母虽待我严肃,但从未苛待,二姐姐待我更是极好的。”
梅二姐握过她的手,说道:“你能这么想便好,若有一日,我不在了……就劳你多照料嫡母,当看在我这些年待你好的份儿上。”
梅四姐顿时红了眼眶:“二姐姐你胡说啥呢?你怎么会不会了?”
梅二姐:“世事无常,再加上我的身体,我自个儿清楚,至于茉茉……”
奚风渡身边那位侍从季明倒是个良配,只是不知那季明是否心有所属,愿不愿意?
梅四姐陪着梅二姐说了好久的话,待她睡下后,梅四姐便离开了。
这段时间,因为城内纷乱不堪,来楼里吃饭喝酒的客人很少,只留了十来伙计照看楼里的生意。
顾随自个儿有处私厨,梅四姐常去那儿寻他,保准在那里研究新的食材。
但今儿不在,梅四姐找了找,见着顾随身边的赵四,“四哥儿,那个……你家师父去哪了呀?”
赵四说道:“师父在后院招待贵客呢。”
“贵客?”
赵四:“是呀,是福来酒楼的大小姐,经常来找师父讨教菜谱。梅四姑娘有何事吗?”
“没什么重要的事儿。”梅四姐想了想:“我就在这儿等你师父回来。”
说着转身又去了厨房,想着给二姐姐做些可口开胃的吃食。
不过……
她倒是挺会吃,就是不会做呀!
第95章
梅四姐在厨房这边捣鼓了好一会儿,不知从哪里下手,便只能坐在矮凳上,撑着脸颊慢慢等顾随回来。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忽地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还有交谈声,想着顾随回来了,正欲起身打招呼。
才刚走到门口,便见一姑娘主动大胆的投怀送抱,梅四姐惊得缩回了脚,心儿慌得不行。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现在这情形,她跑出去不是,躲起来也不是。
梅四姐便只能捂住耳朵,把自己当隐形人。
顾随将人推开后,退了两步,举止得体,劝道:“方二姑娘自重。”
方红蕊眼眶一红,之前俩人聊得投机,本以为他对自己多少是有点意思的,没想,被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顾公子好伤人心。”方红蕊抽着气儿:“我自以为与顾公子志趣相同,家世相当,是可遇不可求的良配。”
顾随做了个揖,沉声道:“怕是让方二姑娘失望了。”
方红蕊眼中满是不甘:“顾公子可是心有所属?才会如此果断的据绝红蕊。”
顾随默了会子,大方承认:“是。”
方红蕊泪水一下子涌了上来:“我想知道那人是谁?”
顾随为了让她死了这条心,坦白道:“是梅家四姑娘。”
方红蕊惊诧:“梅家?可是那梅家乃高门权贵……”
还未等她说完,顾随打断了她的话:“这便不需要方二姑娘操心了,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方二姑娘便请回吧。”
方红蕊眼里满是无奈,却也没有死心,他看上的人,若是个门当户对的,她心高气傲,自然不愿做小,也不会再纠缠不清。
但他看上了那梅家四姑娘,便不会有什么结果。
“那我先回家去了。”方红蕊欠失落难过的转身大步走了。
顾随长长舒了口气,才刚踏进厨房,便被吓了一跳,只见梅四姐不知何时来的,那刚才的那番话,岂不是都被她听了去?
“刚才……”顾随正欲与她坦白。
梅四姐连连摆手,一脸严肃:“我刚才什么都没听到,我是捂着耳朵的。”
见顾随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梅四姐急了,又解释道:“我真的,很用力的捂着自己的耳朵,你跟那个姑娘站得又远,所以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
“什么都没听到?”
“嗯。”梅四姐用力点头,以证清白。
顾随却觉得万般无奈,与她解释道:“我与那方二姑娘只是萍水相逢,君子之交,你莫要想太多。”
梅四姐挠了挠头,为何要与她说这些?
“哦……那……”
“嗯?”顾随又不由有些期待。
梅四姐:“我瞧着那方二姑娘,还挺漂亮的,与顾公子站在一起,十分登对呢。”
这句话,无异于在顾随心口撒了一把盐巴,心态都有点崩了。
“你来厨房做什么?”顾随转身没有再看她,只是自顾自的收拾着食材。
梅四姐没心没肺的上前道:“二姐姐身子不太爽利,胃口不佳,我想弄点什么吃的给她,但是我又不会做,想请你教我。”
顾随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见她眸光亮澄澄的,一脸认真的模样,说道:“做菜其实也是讲究天赋的,你先打打下手,如果你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想学做菜,我再教你?”
“好啊。”梅四姐跃跃欲试。
结果……
等顾随细细与她说解,做出几道菜后,梅四姐觉得这事儿可比绣花难得多。
而且顾随的刀功,她觉得自个儿练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人家那一半,于是想想,只得做罢。
“这几道菜都是清爽开胃的小菜,你拿去给梅二姑娘尝尝,若是觉得合胃口,那明儿再做。”
“谢谢顾公子。”梅四姐满是感激,像顾随这样的好人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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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动荡不安了两月有余,传来边境鞑子作乱,萧宠带兵出征讨伐,从城内带出自己的亲兵两千。
出城那日十分轰动,城内的百姓纷纷站在阁楼窗口看着,个个都心神不宁。
老板姓最怕的便是打仗,如今连皇伐地那非同级别跑样动荡不安,不知将来会如何?
梅三姐早早便倚着栏杆眺望,那一马当先,穿着战袍的青年男子,比记忆中的模样,更胜几分英俊潇洒。
梅三姐顾不得其它,沿着皇城的街道,追了很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默默喜欢一个人,竟是这般苦涩不堪。
梅二姐看罢,放下了窗,默默不语。茉茉送了酸梅汤,说道:“外头可热闹了,刚才梅三姐为了多看那萧侯一眼,追了好远,现在还没回来。”
梅二姐若有所思的捧着酸梅汤,沉思着,上一世,大约也是这个时间,萧宠出征,皇帝薨逝,皇二子里应外合,篡夺皇位成功。
萧宠不久之后回城,才觉不过是调虎之山之计。
“茉茉,我估摸着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茉茉歪着头拧眉:“二姐儿别想太多了,现下养好身子才重要。”
梅二姐摇了摇头,紧张道:“茉茉,你……你去把顾楼主叫来,要快!”
茉茉:“怎么了?二姐儿……你这样我都有点害怕了。”
梅二姐:“现下没问那么多,没有时间解释了。”
茉茉无奈轻应了声,才刚走出门,便迎门撞到顾随匆匆而来。
茉茉小脸一红,赶紧做了个揖:“顾楼主。”
“你家二姐儿可方便一叙?”
“方便,方便。”茉茉回头通报了声,便叫顾随进了屋里。
顾随喘着气儿,连茶也未来得及喝上一口,沉声道:“我们得赶紧收拾东西离开皇城。”
梅二姐猛的起身:“可是有何动静了?”
顾随:“宫内传来的消息,陛下恐怕已经薨逝,却还未发丧,此时萧侯又被派遣出征,时间事件都太过诡异巧合,只怕这其中有诈。”
梅二姐此刻也不知该不该信他,紧是用力的紧扣过他的衣袖:“顾楼主,我只问你一句。”
顾随轻应了声:“二姑娘请问。”
梅二姐凑上前,在耳畔悄悄问了句:“你可是……三皇子的眼线?”
顾随暗自抽了口气,点了点头。
gu903();梅二姐打消了所有的顾虑,扭头对茉茉说道:“茉茉,你赶紧收拾些重要的细软。这几日,我们得想办法出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