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甜,到底是什么滋味呢?
她偏头看着翠羽青衫的女人,顿觉索然无味,挥手除去幻象,眼前的一切又重归黑暗。
到底是假的东西,她再不济,也不要拿虚假的东西来慰藉自己。
一晃百余年过去,守闲峰上无寒暑,峰顶春意融融,鸟语花香。
但山中已下起大雪,天地裹素,望过去白茫茫一片。
积雪压腊梅。
佩玉正在梅下练刀,白衣覆雪,神情冰冷,似与冰雪融为一体。
她五官渐渐长开,有如名花初成,霞明玉映,光彩照人。
偶有几个孤山弟子经过,路过她时不禁频频回头。
刀光映射雪花,执刀的少女白衣乌发,无双风华。
可惜跟她师父一样,白长一副好皮囊,偏偏资质末等。
是啊,宗门大选连第一场都没过。
同门的议论声随冷风传来。
鸣鸾嗤笑一声,若非六道院中同门排挤,小人暗害,佩玉根骨再差也不至于输掉第一场比试。
可佩玉这个傻子,居然就这么不计较了,宁愿错过试剑大比与天海秘境,也要保全几个使计害她的同门颜面。
傻子!大傻子!
鸣鸾想到这里,气得拽断面前的腊梅花,扔在地上使劲踩两脚。
反应过来时,她才发现自己不自觉夺得身体控制,忙又缩回了黑暗的角落里。
佩玉轻蹙起眉,脚下金梅混雪泥,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鸣鸾?佩玉抚着断裂的花枝,低声问道。
鸣鸾蜷成一团,没有回答。下意识里,她并不想多参与佩玉的生活。
她们一半属于光明、一半属于黑暗。
一人站在阳光之下,而另一人,注定背负着黑夜独行。
鸣鸾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她只是希望,日后不会再有自己出现的机会。
佩玉在雪中立了半晌。
冷雪飘洒,白衣在风中拂动,梅花凌尘,不及她眉目清冷。
她的唇角往上扬了下,勾出一个浅淡的幅度,罢了。
花落如雨,雪衣翻飞,少女负手离去,纤尘不染,只浸染一段梅香。
至守闲峰时,佩玉拍去肩头积雪,驱散周身寒意,这才小心踏上山道。
怀柏提着一壶酒,醉卧在山石之上,见她笑着举杯。
佩玉不自觉勾起了唇,眼神变得无比柔和,上前行礼之后,问道:师尊,我扶您去休息。
怀柏仰头将酒水一饮而尽,笑道:以前是你天天在这等我,现在换我等你了。
佩玉将她扶起,轻声说:您若是想我,用纸鹤传声,我马上便回。
守闲峰上红香绿玉,花木之间,只有一座精致小楼亭亭。
怀柏扶了扶额,佩玉,你觉得我们峰是否冷清了一点?
佩玉皱起眉,不冷清。
怀柏道:要不我去给你收几个师弟师妹?从今以后,你就是大师姐了!
佩玉敛眉,我有师尊,足矣。
怀柏叹口气,看别的峰都热热闹闹的,就守闲峰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唉
佩玉思考片刻,师尊若是觉得寂寞,我去为您抓几只灵兽。
她心里又想,要资质浅薄无法化形的妖兽。
怀柏幽幽怨怨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也好。
头上薄云堆叠,下起一场霏霏春雨。
佩玉本想搀扶师尊去小楼休憩,但怀柏一把抓住她的袖子,道:不久你便要下山历练了,今日就陪我喝喝酒吧。
细雨打翠竹,她们坐在竹下,枕着山石。
怀柏抱出两坛酒,分给佩玉一坛,来,喝。
佩玉乖乖接住,小口小口抿着酒水。
怀柏歪头,笑眼望她,眨眼不见,你就这么大了啊。
佩玉愣了下,才道:师尊,已经过了百年。
怀柏掰着手指,十、二十居然这么久了吗?她伸个懒腰,两眼弯成弦月,总觉得初见你时还是昨日,人生一场虚空大梦,回首已是百年身啊。
修仙之后,就对时间的流逝格外迟钝。怀柏头枕着手,展目萧条竹叶,迷离春雨,这么多年了啊。
百年又百年,山中无寒暑,人间有春秋。
这么多年来我都不知自己做了些什么。现在想来,当年还是不入仙门为好,我既不想长生不老,又不愿得道飞升,徒占了这千年的寿数,浑浑噩噩,还不如人生百年,朝夕必争,来得精彩快活。
佩玉见她神色恹恹,心中一紧,忙道:可若师尊未入仙门,我便与您无缘相遇。
怀柏听后微怔,浅笑道:也是,若非如此,我就遇不见你了。
佩玉微垂着头,玉颈白皙修长,耳垂染上一点红,何况,于我而言,和师尊在一起百年仍苦短。
怀柏揽过她的肩,闻到一段清香,清冷如白雪,清浅若冷梅。
佩玉想起鸣鸾之事,问:师尊,这世上可有一体双魂之症?
鸣鸾猛地抬起头,也竖起耳朵听。
怀柏思忖一会,摇头,人体只能容纳一个人的魂魄,如何一体双魂?就算是夺舍,也注定是一魂消散一魂占据身体。
佩玉眉头紧锁,并非夺舍。
怀柏一拍手,眼睛一亮,道:我倒想起一件奇事。话本上曾记过,东海有个铸剑弟子,天资平平,偶尔却能画出极品符咒,那时他以符修自居,言行举止皆与平日不同。
初始人们以为这是夺舍,但大能查探过,发现并非如此。后来经过调查,才知道这人不好炼器,偏爱画符,可从小被逼着炼器,又常年受师兄弟的欺凌,时常幻想自己若是个符修会如何,长年累月,竟幻想出了另一个人。
佩玉问:那人是幻想出来的?是假的吗?
当然是真的!鸣鸾答道。
怀柏眨眨眼,奇怪地看着少女自问自答,徒弟?
佩玉回过神,发生何事?
怀柏忍俊不禁,你真会玩哈哈,不愧是半夜偷摸起来看话本的人,哈哈哈。
佩玉神情茫然,我何时偷看过话本?
鸣鸾沉默了。
几月后,佩玉下山游历,一路斩妖除魔。
路过无方城时,她以下品法器、金丹修为独斩元婴尸王,声名鹊起,孤山新秀,由此成名。
她挥袖辞却世人盛誉与谢礼,独自持刀离去,高冷若山上雪,看似十分难以接近。
然而鸣鸾知道,佩玉的唇角一直忍不住往上翘。
傻子。鸣鸾嫌弃道。
佩玉不知她腹诽,轻声说:师尊说得果然有理,多做好事,自己也会开心很多。
鸣鸾默默翻了个白眼,心想,你师尊说的分明是,遇到危险赶紧逃命,性命第一,其他靠后。
头顶星河流转,夜云粼粼,清光透过薄云撒向人间。
白衣少女负刀站在原野上,芳草萋萋,月华随大江流动。
她比天上月更皎洁,眼波脉脉,胜过星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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