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交错,安公公那苍白的脸在房中映得铁青中,又微微泛出一点昏黑的颜色,眼神中充满了扭曲的色彩,似乎由于身体中某种情绪的沸腾,他开始狞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这次却不犹豫,由怀中摸出一大块厚厚的帕子,快步走到宴子桀床前,口中小声叨念:“早就不该留你到今天早就嘿嘿我还是心太软啦心太软啦险些坏了大事”唏唏嘘嘘吹气儿似的念着,将床上的宴子桀翻了个脸朝上,手中的一大块布帕压了上去,生怕憋不死他一样,一条腿干脆跪上了龙床,整个身子支撑双手向下压,一边用力,一边念念有词。
“去见锦莹吧她很想念她的好儿子去吧别怪我嘿嘿我别我”声音很底,很压抑,如果不是距离太近,根本听不清。
那双眼瞪得微微暴突,在夜光下看来有些可怖,甚至可以看到眼角向瞳孔伸延的血丝。
深浸在野心、扭曲的欲望、复仇的畅意、亲情的挣扎、当然还有弑君所犯险的恐惧这些极为复杂又沈重到足以另人发狂的情绪中,安公公几近癫狂的表情让人胆寒。
“为什么你倒底是为什么”
宴子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的时候,安公公还保持那呲牙咧嘴的表情:“嘿嘿痛快痛快痛快”他咿咿呀呀地叨念,仿佛魔一般,却又忽然怔住神,阴涩的神情瞬间变为惊呆,缓缓直起了身,目光对上站在塌上,由床头厚重的帏帐后冲到面前,一身太监宫服的宴子桀愤怒的表情。
不可置信的低下头,慌忙抖开自己刚刚还拼命压着的人脸上的厚布,竟然是小富子依旧熟睡不醒。
“你、你”安公公啜气儿瞪眼,游离著目光,腾腾腾的退了三步,终於扑通一声摔坐在地上。
“你是朕的亲舅舅也要来杀朕”咬牙切齿的提高了声调,宴子桀走下了床塌。也就在这时,房外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殿门被撞开,原拓带人冲了进来:“臣受皇上命在此守候,皇宫内外臣仔细搜查严加看守,并无异像。”
宴子桀点点头,摆摆手命原拓等人退了出去。
殿门关合。宴子桀的嘴角一抽一抽地勾动,仿佛想要努力做一个冷笑的表情,却良久只是勾动嘴角,不可置信地盯紧安公公:“朕还给你机会、朕不相信身为宠人的季伏、更不可能相信渡妻让子的胡璇,可你真没让他们失望原来这才是朕的亲舅舅”
第二十九章
殿门关合。宴子桀的嘴角一抽一抽地勾动,仿佛想要努力做一个冷笑的表情,却良久只是勾动嘴角,不可置信地盯紧安公公:“朕还给你机会、朕不相信身为宠人的季伏、更不可能相信渡妻让子的胡璇,可你真没让他们失望原来这才是朕的亲舅舅”
安公公委坐地上,双目有些茫然若痴之状,唇角抽动上扬,在嘴角边挤出两条深深的沟纹:“居然骗了我哈哈,什么出征、什么醉酒”
宴子桀仿佛有些力脱,却仍努力做出气定神闲的样子,居高临下藐着安公公,话音里却微微发抖:“季伏的死,便是朕给你服的一计定心丹。可你竟然真的要谋害朕竟然当真为西砥做内应谋害朕”说到后来,宴子桀几乎有些激动,声音调高了许多:“朕若不赌上你有所图谋与西砥勾结假意出征,你又如何会奈不住性子便乘今夜下手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你是朕的亲舅舅亲舅舅啊哈哈哈”那惨淡的笑声有气无力,宴子桀的步步微微向后蹭了蹭。
佝偻身躯微微的颤抖,被昏黄的烛光投射出一片姿态扭曲的阴影。
宴子桀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退至塌边缓缓坐定,低沉的声音在静谥的殿堂中回响:“为什么是谁许了你好处”安公公垂头只作不理,仿佛神游般的喃喃道:“一步错、步步错不应该的度人无数、怎会错看了你”
宴子桀握紧了拳头没有发作,再次问道:“朕再问你一次,为什么要这样做”
安公公抬了抬眼角,没精打彩地望了望宴子桀:“一个阉人奴才皇上斩了就是这条老命,有赚无亏”
宴子桀倏地站起身,探手抄起安公公的领口提着他挨到自己面前,血红著眼睛咬牙切齿道:“你当真以为朕狠不下心杀你”
安公公慢慢抬起头来,满是皱褶的脸上扯出一丝冷笑:“奴才是沾了谁人的光彩,奴才自然知道只是此刻多言无益,赔在老奴手上的命够多了哈哈、皇上连此生至爱都杀得,区区一个奴才,皇上又何需手软挂怀”说到后来,那张扭曲的脸越发笑得畅快,尖锐的声音剌得人心头发毛。
宴子桀的心头微微犯起凉意,不由得一抽紧:“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命够多了”
“只错在我当日心软,救你出宫,种下今日的祸根”安公公并不应宴子桀的话,茫茫然的望向一边,自言自语的道:“不过不要紧还有得救嘿嘿”
宴子桀冷着脸,手越收越紧,安公公嘎着嘴却再也无法说出一个字来,脸渐渐变得紫涨,嘴角却始终挂着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阴笑。
宴子桀大怒,提手便要打过去。可下一刻安公公却全做无视的将头转向一边,对他不理不采。
面对这样一个形状痴癫的老者,他是自己心中纠结了二十余年、受尽别人诋毁侮辱的母亲的唯一的亲人他话里有话的弦外音亦牵动宴子桀心里的某根弦宴子桀终於松开了抓住领口的手,将安公公往地上重重一顿。
看他伏在地上大口喘息,宴子桀心中被背叛的愤怒与对至亲的怜惜,等等许多情绪纠结着疼痛。
露出半分苦笑,宴子桀缓缓说道:“朕生死又能如何,只是朕待你们一番诚意,为何换不回半分真心胡璇便也罢了,朕夺了他的江山,可你、你是朕的亲舅舅,曾度生死于外救朕于水火,你今天为的又是什么”到得最后声音涩哑,无法接续。
心中苦闷至极,却又无处发泄,空荡荡的寝宫中只有安公公费力的喘息声,宴子桀焦躁的在殿中走了两步,一脚踢翻了放着瓷碗的小几,瓷碗在地上跌了个粉碎。
殿门一声暴响,原拓带人冲了进来,刚叫了半句“皇上”宴子桀背着身,一扬手,止了他的话音,复又指向趴在地上的安公公,冷声道:“将他押入天牢,好生看守待朕提审”原拓领命,谴人将安公公押了下去。
雷延武不安的在帐中踱步。派人找到胡璇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不醒。随同胡璇去搬移火药的二十士兵无一生还。
军医在胡璇的营帐中为他医诊。
说完全不在意胡璇的生死,那是假的。并不只因为他还可以帮自己出谋划策或是他的身份有利用的余地,更是因为自己还贪恋他
gu903();不过转迹想到或许他的心永远不会属于自己,雷延武的唇角又牵强的勾出了一抹笑意那样便等我成了大事之后再杀他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