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复地唱着,声调愈来愈高,真如杜鹃泣血,巫峡猿啼。
孟玉箫道:“鼎弟,既然大仇得报,你也不必过于悲伤,我们都还活着,这便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人只要活着,总会有希望”
丁鼎抹去眼泪,点点头道:“不错,人只要活着,总会有希望”
孟玉箫两道目光照在丁鼎面上,道:“对了,不知三弟今后有何打算”
丁鼎道:“师父大仇已报,婵妹在三里外的玉花林等我,我决定带她回梅林,二哥,你呢”
孟玉箫仰首望天,但见月光之下,万星齐放。
他顿了一顿,双目之中,泛起一丝光亮,毅然道:“我要去找凰妹,我知道她也一定在找我”
“还有婉妹,我答应过大哥要好好照顾她,我已托丐帮两名弟子帮我一路打听她的消息,希望能够找到她”
他一言至此,心中忽然一动,叹道:“也不知唐大哥找到那位阿莲姑娘没有”
丁鼎道:“落英峰之约,也不知他会不会出现”
孟玉箫道:“无论他来不来,我都要备下美酒,在那里等他”
丁鼎道:“我也要去”
孟玉箫道:“三弟我们且在此地别过,明年春季,落英峰下再聚”
“好”
第一百三十三章天涯芳草
一夜大雪,长安城顿成银色世界。
唐钰漫步进了长安城,已临近傍晚,就找了一家干净酒楼,选了一处临窗桌子坐下。
酒楼柜台前一名正打着哈欠的店伙,一见唐钰进了酒楼,忙打着哈哈,上前招待。
“客官,你要吃点什么”
唐钰抬首瞧了那店伙一眼,道:“两碟小菜,一坛好酒”
那店伙笑眯眯道:“客官,小店好酒多得是,只是不知客官要喝哪一种”
他语声微顿,又自瞅了唐钰两眼,接着又道:“小人知道好酒之人,吃什么菜,不甚讲究,但这酒却半点也马虎不得”
唐钰一听,立时来了兴致,心中暗想道:“这小伙计说得倒是有些意思”
他两道目光照在那店伙面上,笑道:“你这都有哪些好酒呀”
那店伙眉飞色舞道:“小店有杏花酒、梅香酒、女儿红、心头烧但其中最有名的要数这心头烧,只是不知客官酒量如何这心头烧,寻常人喝一杯面红如血,两杯头脑昏沉,三杯心如火烧”
唐钰有些怀疑,笑道:“那第四杯呢”
店伙得意道:“四杯么,没有第四杯了,因为没有人能喝下这第四杯酒,三杯酒已经足够他们躺上三天三夜了”
店伙语声一顿,又自低吟道:“往事如烟绕,喜怒哀乐愁,方在酒中泡,又自心头烧。”
唐钰道:“好一个喜怒哀乐愁,方在酒中泡,又自心头烧,好,我今日倒要试一试你这心头烧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快去取酒来”
“好嘞”
那店伙答应了一声,将身上的褡裢一甩,跑去端酒去了。
不大一会儿,那店伙捧来一坛“心头烧”酒,又自递上两碟小菜。
唐钰坐在窗前,端着酒杯,独自喝着。
他酒入愁肠,不由得跌入一片往事之中,心中亦泛起了一丝惆怅。
他自从胡清风手中得到了仙灵草制成的药丸之后,便四下打听阿莲的下落,他四处奔走,也不顾路途艰辛遥远,只盼苍天有眼,能让他早日找到阿莲治好她的眼睛。
几日前他听说有人在长安城中曾见过一位相貌清丽、才华过人的盲女,他马上想到阿莲,便一路飞奔至此。
他本与孟玉箫、丁鼎二人约好,三日之后,前往落英峰,找崆峒神剑林麒报仇,但如今三日之约,早已过去,他此刻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想起阿莲悲惨苦难的一生,他一时诸多感概,连喝了三杯,竟然面不改色。
那店伙见了直咂舌,惊叹不已。
唐钰仍端着酒杯,一杯又一杯的喝着,恍若尘世间那些喜怒哀乐愁,真的都已溶入了那辛辣的酒水中。
忽然,整个酒楼上的客人都不约而同地向楼梯望去。
唐钰不觉甚是好奇,放下酒杯,举眼一看,楼梯尽处,俏生生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唐钰望了一眼,只见那姑娘双目深如瀚海,清如秋水,白玉般的面颊,透出浅浅红晕,还挂着天真的笑意。
这时,整个酒楼都变得静悄悄的,大家都被这少女绝世容光所震,在她脸上,有一种安详的气氛,有一种飘逸的美艳。
年老的酒客心里都想:“我如果有这么一个冰雪可爱的女儿该有多好”
年轻的酒客心道:“我如果有这样一个美丽可爱的妹妹该有多好呀”
他们并未敢想到其他,因为那少女至美之中,还显出一种令人望而生敬的高贵。
唐钰也觉得那少女可爱之极,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他心中一动,这可爱的少女竟似在哪里见过。
那少女似乎察觉了唐钰正在瞧她,微微一笑,走到唐钰面前道:“喂,你瞧我干么你知不知道我孟大哥现在在哪儿”
唐钰发现大家眼光都向他射过来,心中大感尴尬,竟然没有听清她的问话。
唐钰微微一怔,起身问道:“你,你说什么”
那少女见他俊脸通红,本想责问他为什么没有听清白己所讲的话,但话到口边,又忍住了,柔声道:“我问你一个姓孟姓孟的大哥,你见过他没有他他眼睛大大的”
唐钰冲口道:“什么你问的可是玉箫兄弟吗”
那少女笑靥如花,像是欢喜已极,接口道:“正是孟孟玉箫哥哥,你是他的兄弟,那你一定知道他在哪里,你快带我去找他”
这时酒楼中议论纷纷,一些忠厚长者,都发出会心微笑。
他们都觉得这少女固然如滨水白莲,明艳不可方物,那少年也如临风玉树,俊美已极,真是一对璧人,所以都暗暗为他们二人喜欢。
那些年轻的人,看到那少女凑近那少年有说有笑,心中颇有酸意,但一举目,只见唐钰俊脸闪出令人迷惘的光辉,再一打量自己,不觉一个个面如死灰,自愧不如。
又一听到那少女口口声声打听另一个男子,心中都觉惊奇,人人都暗想:“不知那姓孟的小子是何等人物,竟值得她这么关心,唉,这样的姑娘,如果只要只要有一半这样关心我,就叫我死,也是心甘情愿”
众青年不约而同地瞟了唐钰一眼,微带挑拨讥讽的一眼,那意似乎思是说:“小子,你别得意,那姑娘另有意中人哩”
唐钰不理会众人目光,低声道:“你可是叫小虹”
那少女大眼一转,奇道:“对,我叫小虹,喂,你怎么知道呢”
唐钰见她满面焦急怀疑之色,心中耸然一惊,想道:“这姑娘对玉箫兄弟甚是关心,想必玉箫兄弟对她也有情意,那次他病中梦语,不停地念着的竟是她的名字”
他干咳一声,笑道:“哦我曾听玉箫兄弟提起你”
那少女一听此话,已是喜不自胜,笑靥如花,问道:“真的么,大眼睛大哥说我什么呀”
“玉箫兄弟说你美丽又可爱,是个好姑娘”
他一见这少女,心里便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只觉自己应该处处保护她,不让她受丝毫损害,是以为了安慰她,竟破例说了一次谎。
原来,那少女正是从玉壶岛溜出的小虹,一个月前,孟玉箫赶往玉壶岛寻找洗髓经的下落,在玉壶岛中结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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